杨辰的手指从平板屏幕上移开。光标停在最后一行未保存的备注上，系统提示音安静地响了一次。他按下回车键，文档自动加密上传，标题刷新为《新增合作单位·备案登记v10》。终端同步弹出两行提示：【新规草案已生成】【执行监督模块激活】。

他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拨通专属频道。三分钟后，雷震站在了门口。战术夹克沾着晨露，肩线笔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走进来时脚步很轻，但整个房间的气流像是被压低了一度。

“启动‘清源’计划。”杨辰把平板递过去，“三项重点：营收数据每日定时上传；外部接触必须提前报备；所有纠纷由总部指派专员介入。”

雷震接过平板，快速扫过内容。他点头，声音不高：“明白。”

“不罚人。”杨辰靠向椅背，“先宣导。让他们知道，规矩不是说说的。”

雷震转身离开。不到一小时，他已经出现在城西货运站。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几辆货车正在装货，现场负责人正低头看手机，嘴里念叨着什么。几个搬运工围在一起抽烟，看到雷震进来，动作都慢了下来。

“你们差了四十七分钟。”雷震走到桌前，将一份文件拍下。纸张翻起一角，上面印着所有人签过字的《合作守则》副本。

负责人抬起头：“流程还没走顺，今天头一回，能不能……”

“东郊和南街五条巷子已经完成首日报备。”雷震打断他，声音没变，“你们是第二批加入的，不是例外。”

有人低声说话：“以前自己做主，现在连收多少钱都要报？”

雷震没回头，只抬手点了点随身终端上的地图界面。绿色光点稳定闪烁，代表其他节点已完成上报。“这不是查你们。”他说，“这是保你们。以后没人敢动你们的地盘，因为你们背后站着同一个名字——杨辰。”

现场安静了几秒。一个搬运工掐灭烟头，掏出手机开始操作。另一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打开应用。负责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输入密码，点击上传。

雷震没多留。他收起终端，转身走出仓库。门在他身后关上，引擎声响起，车子驶向下一站。

下午三点，北区娱乐场所联合管理处。两名场务在大厅角落对峙，一人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胸口。围观的人站在几步外，没人上前拉架。这种事他们见多了，一般打一架就完了，顶多赔点医药费。

雷震推门进来时，冲突刚好升级。他一步跨过去，抓住其中一人手腕用力一扣。那人闷哼一声，手臂瞬间发麻，整个人被按在墙上。

“你说谁是小事？”雷震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另一人愣住，想往后退，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站了两名死士。他们没穿制服，但站姿一致，眼神冷得不像普通人。

“从今天起，只要涉及冲突，无论大小，必须暂停并上报。”雷震松开手，从怀里抽出一张白色卡片放在吧台上，“打这个号码，总部三十分钟内派人到场。违者，取消合作资格。”

他环视一圈：“杨总给你们安全，你们给他规矩。公平交易。”

没人再说话。刚才还想动手的两人低头走开。有人默默记下卡片上的号码。另一个人掏出手机，对着卡片拍照。

雷震没再多言。他收回卡片，转身离开。车刚启动，终端震动。杨辰发来新指令：【南街七号尚未完成报备，前往确认情况】。

他调转方向，驶向下一个地点。

傍晚六点，主楼顶层办公室。城市灯火渐次亮起，玻璃幕墙映出一片流动的光河。杨辰坐在原位，面前的监控面板显示着各节点状态。大部分区域已是稳定的绿色标识，但仍有七个位置停留在黄色待响应状态。

他逐一标记这些单位，批注一行字：明日由雷震带队复查，带标准模板现场教学。批注完成后，他关闭系统界面。

起身走到窗前，他望着下方街道。车辆如线，人流如织。那些曾经各自为政的地盘，现在正一点点接入同一条网络。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未必服气，也知道有些人还在观望。但他不在乎。

只要规则运行起来，人心就会慢慢跟上。

他左手无意识转动腕上的钢表，一圈，又一圈。这个动作和昨天一样，但意义不同了。昨天他在等别人选择是否归附，今天他在决定整个体系如何运转。

手机震动。雷震发来简讯：【城南ktv已完成补录】【西区赌场提交延迟说明】【北街夜市负责人主动询问明日巡查时间】。

杨辰看完，放下手机。他重新坐回椅子，打开另一份文件。这是今晚要签发的第一份正式通知，标题是《关于统一信息上报格式的实施细则》。他逐条审核，修改两处措辞，最后点击发送。

系统提示：【通知已下发至全部合作单位】【响应倒计时启动：72小时】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沉稳。手指搭在桌沿，准备处理下一批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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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是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