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扩几个村子?”
徐凤娇斜眼瞅着陈野,“你这资本家当上瘾了是吧?现在三个村的货还不够你折腾?”
陈野捡了一小块土坷垃砸她:“滚蛋,谁是资本家?我这是带着乡亲们致富。”
“哎哟,还致富呢。”
徐凤娇灵活地躲开,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瞅瞅你现在,拖拉机开着,砖瓦房住着,一天挣的钱比人家半年工分都多——不是资本家是啥?”
陈野作势要扑过去掐她,徐凤娇一个翻身躲开,两人在菜园边上闹成一团。
陈母从灶房窗口探出头:“你俩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打闹!”
徐凤娇笑嘻嘻地举手投降:“大娘,是您儿子陈野先动手的!他欺负我!您得帮我收拾他!”
陈野拍拍身上的土,突然正色道:“说真的,你觉得这事儿能成不?”
徐凤娇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绕来绕去。
“有啥不成的?你姐夫和两个舅舅那边不是挺顺当的?”
“多扩展几个村子,你挣的钱更多了,别的村子也能靠着卖山货挣点钱。”
“那不一样。”
陈野摇摇头,“靠山屯是咱们本家地盘,上河村有大姐夫罩着,大榆树村是我姥爷家。再往外扩,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别的村子,可不见得都愿意卖山货给咱们,毕竟,偷偷倒腾山货的也不少。”
徐凤娇“啧”了一声:“怂了?这可不象你现在的作风啊!”
“陈野同志。”
她学着公社干部的腔调,“要敢想敢干,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嘛!”
“人民会支持你的!我也会支持你的!”
陈野被她逗乐了:“行啊徐凤娇,都会打官腔了,思想觉悟见长。”
“那是!”
徐凤娇得意地一扬下巴,“不过说真的,你想干就干。要是有人找麻烦——”
她拍了拍猎枪,“姐帮你摆平。”
陈野心里一暖。
这丫头虽然整天跟他斗嘴,但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
第二天一早,陈野骑着自行车去了上河村。
大姐家的院子比以前整洁多了,新砌的鸡窝里五六只母鸡”咯咯”叫着,墙角还拴着一条半大的土狗,见陈野进门,”汪汪”叫了两声。
“小野来了?”
大姐陈梅从灶房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快进屋!正好蒸馒头呢!中午留下来吃饭。”
陈野把自行车支好:“我姐夫呢?”
“去别家帮忙盖房子了,晌午就回来。”
大姐撩起围裙擦手,“小丫!你舅来了!”
五六岁的小丫头从里屋蹦出来,一头扎进陈野怀里:“舅舅!”
陈野把她举起来转了个圈:“又沉了!是不是把姥姥给你的糖都吃完了?”
小丫咯咯笑:“才没有!小丫有好好吃饭,每天都有白面馒头吃!”
陈野心里一酸。
他记得以前来大姐家,小丫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吃饭时只能吃到杂粮窝窝头。
现在居然能吃到白面馒头了。
灶房里,郭红英正在烧火,见陈野进来,赶紧站起来。
“小野来了?快进屋坐!我这就去沏茶!”
陈野淡淡地“恩”了一声。
这女人以前没少欺负大姐,现在倒是殷勤。
大姐把蒸笼端上锅,擦了擦汗:“红英,你去菜园摘点黄瓜,晌午再拌个凉菜。”
“哎!我这就去,嫂子你陪小野说话,剩下的活,我自己干就行。”
郭红英答应得干脆,拎着篮子就出去了。
陈野挑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大姐抿嘴笑:“自打上回你收拾了她弟,她就老实多了。现在家里活抢着干,对小丫也好多了。”
“前几天她儿子想抢小丫糖,她还把自个儿打了一顿说不能欺负姐姐”
“早该这样。”
陈野哼了一声。“这种人,就得收拾一顿才知道老实!”
——
晌午,姐夫张建军扛着工具回来,一见陈野就笑了:“来得正好!今天帮忙干活那家,送了两斤猪肉,正好都炖上!”
饭桌上,小丫捧着个白面馒头啃,碗里还有几片肥肉,吃的小丫头满嘴流油。
张老汉给陈野夹了块肥肉:“他舅,多吃点!你现在可是咱家的能人!”
陈野笑笑:“叔,你别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张老汉笑得满脸褶子,“要不是你带着建军做这山货买卖,咱家哪能顿顿吃上白面?”
郭红英在一旁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插嘴:“小野,听说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
陈野头也不抬:“还行。”
“那个”
郭红英搓着手,“你看建军一个人也挺忙的。”
“要不要让我们家建国也帮着收点?他在城里做临时工,平时没事就在家闲着”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