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黄土埋剑(1 / 2)

清晨,薄雾笼罩着靠山屯。

几个村民聚在陈老六家院门外,低声议论着。

“好歹是条命,总不能放着烂屋里”

“唉,造孽啊,好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这都啥时候了,咋还没动静?”李二狗他爹皱着眉头,抬手拍了拍门板,“老六!开门!大伙儿来帮忙了!”

门内一片死寂。

“不对劲”老支书拄着拐杖,眯起浑浊的眼睛,“昨儿闹那么凶,今儿不该这么安静。”

徐凤娇站在人群后面,双臂抱胸,冷冷道:“该不会是喝死了吧?”

陈野头一跳,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猛地抬脚踹向门板!

“砰!”

木门晃了晃,没开。

“让开!”徐凤娇一把推开陈野,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咔嚓!”门闩断裂,院门洞开。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

陈老六仰面倒在堂屋中央,嘴角挂着白沫,脸色青紫,眼睛瞪得极大,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的婆娘——那个常年佝偻着背、连名字都很少有人记得的女人——安静地靠在炕沿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桌上摆着半碗吃剩的野菜糊糊,旁边倒着一个空了的农药瓶子。

“这”李二狗他爹倒退两步,喉咙滚动,“这婆娘把陈老六药死了?然后自己也”

老支书叹了口气,摇摇头:“造孽啊”

徐凤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忍了一辈子最后连死,都挑了个最安静的法子。”

炕尾草席上,陈贱的尸体已经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傻女人”徐凤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连死都要先给闺女收拾体面”

陈野沉默着,目光扫过这个破败的家——掉漆的柜子、裂了缝的土炕、墙角堆着的空酒瓶

一家三口,两天之内,全没了。

——

晌午,镇上公社来了两个干部,皱着眉头在屋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摆摆手:

“自杀的,没啥好查的。”

“村里看着埋了吧,别拖太久,天热。”

说完,骑着自行车走了,仿佛只是来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事。

老支书蹲在门坎上抽旱烟,烟雾缭绕中,他哑着嗓子道:“找几个人,抬去后山埋了。”

“棺材呢?”有人问。

“哪来的棺材?”老支书苦笑,“用席子卷了吧。”

陈野突然开口:“我去伐棵树,好歹做个木碑。”

——

后山荒地,三个土坑并排挖好。

陈老六被草草卷进破草席,扔进坑里,连身象样的衣裳都没换。

他婆娘倒是被几个妇女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们默默给她换了件干净的旧褂子,梳了头发,最后用一块粗布盖住了她枯瘦的脸。

陈贱的尸身被小心放在一块门板上,徐凤娇蹲在旁边,用湿布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泥污。

“她才十七岁”徐凤娇声音发颤,“手腕上全是疤这得是多疼”

陈野没说话,低头用柴刀削着一块木板——那是他刚从林子里砍来的松木,还算平整。

“刻啥名?”李二狗凑过来问。

周围人沉默了一瞬。

“陈贱。”有人低声道,“她爹给起的”

“放你娘的屁!”徐凤娇猛地站起来,“人都死了,还要顶着这么个破名字入土?!”

陈野握紧柴刀,深吸一口气:“刻‘陈剑’!宝剑的剑!”

“宝剑?”老支书抬眼。

“恩。”

陈野盯着木板,刀尖用力刻下第一笔,“就是宝剑的剑。”

——若有来世,愿你手握利剑,斩尽世间磨难。

三抱黄土堆的潦草,连纸钱都是村里人现叠的。

小丫蹲在旁边,学着大人的样子往火堆里扔金元宝。

“舅舅,剑姐姐为啥要跳河呀?”

陈野喉结动了动,还没开口,徐凤娇已经抱起孩子:“因为她想去个更好的地方。”

“比你们靠山屯还好吗?”

“恩,那里姑娘不用被卖,想吃多少糖都行。”

——

傍晚,陈野蹲在新房地基上,盯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徐凤娇大步走过来,一脚踢飞地上的土块:“你就没点想法?!”

陈野抬头:“什么?”

“陈剑!还有她娘!还有附近村子那么多说是嫁人,其实被卖出去的姑娘!”

徐凤娇眼睛发红,“你就这么看着?!”

陈野沉默片刻,道:“我能做什么?”

“你不是有本事吗?!”

徐凤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能打猎、能挣钱、连公安局的唐队长都给你面子!你就不能帮帮她们?!”

陈野任由她拽着,声音平静:“怎么帮?把她们都买回来?还是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