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使团烈属定居疏勒、甘季和张贲做了我的女婿,我内心的焦虑感稍许减轻。
焦虑减轻的原因有三点:首先是使团二代里终于有精通西域语言者可以分担我的日常交际工作,这让我不用每天都要事无巨细的盯着市场和商旅业的运作;其次是在九月初,在萧仰、李癸等的精耕细作下,我们的秋粮获得了超预期的丰收,所获粮草加上我们的存粮足够支撑目前人员规模的营地及商旅业十五个月左右的消耗;最后是在秋粮收割后,营地的学堂在萧仰的牵头下办了起来,营地的孩子们终于可以入学进行系统的文化课学习,这让我对营地十到十五年后的发展前景充满了期待。
营地的基建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疏勒西街”的旗亭、李庚部兵营和“陇头川”的李己部兵营在九月初都竣工了。“小关中”的沼泽地改造也获得了成功,曾经蒲昌海牧场的牧民头领阿沙带着一百多楼兰牧民在方圆二十里的牧场放牧牛羊,除了将原本“成纪之野”的犎牛和羊群都运来了这里,我们还分几次从附近城邦累计购买了五百头犎牛和两千多只羊,花去近四百万钱,其中一半出的是现金、一半以聂文远团队贩盐所获的剩余物资抵扣,加上之前给李小囡的陪嫁,元鼎元年冬聂文远团队卖盐换回的物资基本全部用完了。
到九月中旬,从“小关中”到“北河坂”的第一座横跨葱岭北河的桥梁终于竣工,这大大加快了“北河坂”施工物料的运输速度。在廖涣和工匠们的努力下,“三岔河渡口”的船坞也打造完毕了,配合“三岔河”的水利工程使葱岭北河水流流速加快,九月下旬第一批下水了两艘可以容纳百人的渡船。
我让阳成注、班回牵头多分配劳力造船,我的计划是在元鼎二年冬天的商旅业高峰期到来前打造好十艘渡船。这样渡船的船舱也可以在商旅接待超标时成为临时的客房,以弥补前一年疏勒城东北区域已经被改建为货物和牲畜保管区而少了帐篷区造成的接待能力下降。
自从被分担了工作不用每天盯着商旅业的客人和市集的商情,我就开始分出精力在营地转悠,多熟悉营地的伙伴。
除了有商路上的重要客商需要应酬,我每天的晚饭都会找不同团队的人一起吃,特别是新加入的团队。比如楼兰来的羌人、羌中来的羌人、流民家眷和最后来的烈属。
尤其是烈属,是我非常看重的一批人。张骞安排来的这些人其实整体素质很高,是我非常想找的人。他们在营地住了几天我就发现他们在大汉其实不会活不下去,只是张骞不忍心他们受连年战争和高赋税的折磨过得艰难。
在大汉,读书人一样要交人头税。而且因为连年征战,一般家庭普遍对子女教育不重视,读书人并不吃香,体力又不行,种田不如农夫。当朝想当公务员都是要看家族背景的,选拔名额有限,家里的前辈走了,自己也找不到关系和门路打点,张骞也只能找关系照顾了一小半,剩下的就比较苦。所以对西域特别了解、又对我实力有信心的张骞最终选择把这些人托付给我。
对于老兵营这个以丘八大老粗为主的团队,这些人就是我特别希望得到的助力,所以张骞将这些人动员来是双赢的。但是这个双赢只存在理论上,这些人是否能融入团队并适应长期在西域生活是我特别关注的问题。
在我去参加西海会盟时,蒯韬、萧仰、阳成注就曾遭到旧团队的打压和排挤。因为蒯韬的情商高且对二大爷的忠诚度够,他们才成功熬到了我回来拨乱反正。但是这些跟我、跟李家没有直接交集的人如果也遭到那样的排挤,我估计其中大部分人留在西域生活的信念是会产生动摇的。所以我必须特别关注这拨人,要让他们发挥特长之余衣食无忧并且不受委屈。
在甘季和张贲的婚宴上,我认全了这七十多户、两百六十多位烈属。在这些人中我最关注的是兄妹仨——两兄弟带着一个妹妹——这个剧情是不是似曾相识?
和关注上次那兄妹仨原因一样:男孩帅、女孩靓。
年纪最大的那个哥哥向我做了自我介绍:他叫徐昊,今年廿岁、二哥徐典十六、三妹徐蕙十四,正是张骞当年的副使徐驰家的孙子和孙女。
“我们都是东海郡‘东海世家’子弟,我们的祖父徐驰生前在大行令衙门任中郎将,与张骞爷爷一道出使西域并被扣在匈奴,后趁乱出逃时为帮张骞爷爷吸引敌人注意力被射杀。在祖父出使期间,我们的祖母思念丈夫成疾病逝,家父、家母前几年也因患病相继离世,从此全靠张骞爷爷和族中长辈资助生活。”徐昊顿了顿道,“说来惭愧,两年前资助我们的族叔出了点事情,从此我们就断了营生。我本想去县学教书养活弟妹,结果因为经济低迷、入学的孩子少,县学没有招先生的计划。于是我们只能靠着家里几亩薄田的田租生活,日常我和弟弟还会接些帮人书写信件之类的活儿贴补税赋。年初我们接到张骞爷爷的书信,说我们可以到西域来投靠您。我们兄妹仨合计了一下,眼看父母丁忧期满、妹妹岁数越来越大税赋也可能会越来越高,在家乡又难觅得好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