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母亲林氏。
“道一叔叔给你们吃你们就吃吧!”这时葛谦道。说着他将面前的咸菜也分给了两个侄女,又对林氏道,“嫂子,这个月没农活,不用专门给我弄咸菜。大丫和二丫长身体,让她们多吃点盐,别缺了盐不长个!”
林氏点点头,示意女儿们可以吃我给的窝头,两个小姑娘这才开开心心接过窝头开始吃饭。我也开始喝粥,顺便尝了一口蔬菜,味道很淡。本来我想把咸菜也让给孩子们,但是实在不适应这么清淡的饮食,只好赶紧就了一口咸菜。
我发现除了老太太,一家人始终不去碰那碗鲤鱼,便也没好意思下筷子。老太太吃得也很克制,只吃了鱼身一面的三分之一就也不再下筷子了。
葛履见我不吃鱼,赶紧给我夹了一筷子道:“你尝尝,内子烹鱼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我只得感谢了葛履,尝了一口。鱼是好鱼,烧得也不错,只是淡了些,但是我还是对林氏报以了称赞。
林氏道:“道一兄弟不用这么客气!您一下子送我们一整匹‘八稷布’,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是啊,那个茶叶也是极好的!”葛履道。葛履说着又对林氏道,“那个布正好给二弟和母亲各做一套衣裳吧!”
林老太太闻听忙插话道:“我不要!我老太婆又不出门,现在的衣服够穿了!我看过那个布了,适合男装,你们兄弟俩各做一套吧!你现在的衣服上补丁太多了,不说有辱斯文也是过分节俭了!”
“我不用了,给大哥和大丫做吧!大丫眼看是大姑娘了,没件像样的衣服可不行。”葛谦道,“等大丫再长大,小丫还可以接着穿。”
“好了好了,这个事情我们稍后聊吧!”林氏道,“人家道一兄弟人还在呢!你们就当面聊这些!”
“不妨事!不妨事!”我忙道,“看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氛围!我是匈奴刀下遗孤,从小在军营被义父一个人拉扯大,从来也没感受过你们这种和睦的家庭氛围!”
葛履笑道:“道一兄弟见笑了!都怪我平时比较抠门。其实我每月有八十石粟的俸禄,二弟自己种着我们家的二十亩旱田,本来养活一家是不成问题的。只是我这个人喜欢算细账,每年必逢辰月粮价最高时出手,换了钱又总惦记着买笔墨、丹青、苏合香和给二弟存老婆本、给俩孩子存嫁妆。加上现在税赋又一年比一年高,所以我才穿着补丁衣服。”
我怕陈留也有舒坦、裘闿那样的官吏,于是问道:“葛大哥,你们一家一年要缴多少税?”
“岳母大人已经过了五十八岁,不用再缴税。我们两口子加小弟过去一年人头税三百六十钱,元狩四年开始加了二十钱一个人,总共到四百二十钱。我和小弟的徭役钱一年六百钱。原先大丫七岁后人头税二十钱,元狩五年改为三岁就要缴二十三钱,所以二丫也要缴个每年二十三钱。这些总和一下子就是一缗零六十六钱。另外,郡、县每年还会收个每户二百钱左右的‘白纸钱’。”
听完葛履的话,我微微点了点头,这些数字都是合理的,说明陈留郡的吏治还算清明。
“其实这些都还好。”林氏道,“现下最大的负担是买盐,我们家六口人一年省着省着也得差不多三石多、小四石盐,现在一石盐就要七、八百钱左右,一年总要花个两、三千钱买盐。”
“算起来还是我的朱砂、丹青和苏合香最贵!”葛谦笑道,“我种的那些田,换换这些东西都不够。”
“你有所爱好也是好的!”林氏道,“总好过那些游手好闲又什么爱好都没有的!说不定以后哪家姑娘就是看重你的才华要嫁给你呢!”
“就是!”一旁的林老太太也插嘴道,“你琴弹得那么好,啥时候也遇到个你的‘卓文君’,也去弹个《凤求凰》把人家哄回来!”
听了老太太的话,葛履和林氏先自笑了起来,接着我和葛谦也笑了,最后两个听得似懂非懂得丫头也跟着笑了。
等老太太吃完饭先自去休息,大家才对着那条鱼开动,所有人都很克制、顾人,尤其是葛履,等大家都吃差不多才将鱼头夹走啃起来,还说着“我就爱吃鱼头”。
经过半天的相处,葛履也不把我当外人,快吃完饭的时候就对林氏道:“咱们还剩多少现钱?记得下个月农忙前一定要给二弟买双耐穿的步履,居家的草鞋也要给他换了,这样整天露着脚趾可不行。”
“大哥,我的鞋子再凑合几个月还行的。倒是你,得赶紧买个‘叆叇’(水晶放大镜),另外还得赶紧找郎中去看看你的眼疾,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葛谦道,“最多我今年不买朱砂和苏合香好了。”
“‘叆叇’就算了,我得空去城南张郎中那开个清肝明目的方子,让你嫂子给我熬几副药就好了。”葛履道。
吃完晚饭,我本想厚着脸皮再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