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杀人灭口吗?”一旁的舒坦这时也开口了,“别以为你的兵符管用,我大哥能给你就有办法让你翻不起大浪!”
“你们舒家是放肆到一定地步了!”这时,从后堂闪出一位手持持节、身着锦袍的威武大汉,随即不知从哪冒出来几十位身着锦袍的武士将舒通一行围在了当中。
大汉左手持节、右手持出鞘长刀,指着舒坦道:“你们舒家有本事指挥朝廷的军队不按兵符行动?你们是想谋反吗!”
我定睛看了一下锦袍大汉手中的持节——那是“内谒者令”持节,而那位威武大汉我也认识——他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在未央宫当执的时候他还是一位刚刚得到重用的年轻军官。他是为数不多可以公开身份的“绣衣使者”,专门清查谋反、暴乱的绣衣使者负责人暴胜之。当年刘彻第二批派往淮南的“内谒者令”也是他,刘安在得到是他担任前往淮南办案的“内谒者令”后和伍被等“八公”商量了一下就服毒自杀了。
暴胜之走到舒通面前,将持节向前一递,喝道:“知道本御史是谁吗?”
舒通点了点头,随即跪倒在地。舒朗和舒坦不知道为啥大哥怂了,一时愣在当场,暴胜之收起刀,对着舒朗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道:“反了你了!”一耳光将不怎么扛打的舒朗掀翻在地。
暴胜之又走向已经面露惊恐的舒坦,道:“你个小小苦县司马要造反是吧?”说着一个大嘴巴便也要伺候上去,吓得舒坦捂脸后退了一步。不想暴胜之打脸是假,直接抬起一脚反关节踹在了舒坦的左腿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舒坦就此不舒坦,捂着断掉的膝盖在地上哇哇乱叫打起滚来。
暴胜之又对着舒坦喝道:“闭嘴!”说着又在舒坦腹部踹了一脚,道,“再哼一声老子直接给你上腐刑!”
此言一出,舒坦吓得噤若寒蝉,捂着肚子不敢吱声,眼看三九天里冷汗直冒。
整治完舒朗和舒坦,暴胜之指着舒通道:“你胆子不小啊,是不是准备用虎符从谷阳城调一营兵马来陈县?”
“禀告御史:我并没有听舒朗的话,那一营兵马还在谷阳城守着淮河大堤。”刘远忙道。
“还好你没听他们的!”暴胜之道,“否则你们一帮人就是真的谋反!长水骑校尉苗浦现在就驻扎在陈县城外,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的部下军队只要稍有异动,你们就等着全部被灭九族!”
在“绣衣使者”暴胜之超强的气场和雷霆手腕之下,舒通彻底被拿捏伏法。这时的我并不感叹暴胜之的气场,而是感叹汲黯和皇帝的默契。从我将消息透给汲黯只有四天,这四天他只够派人去庐江编乐府诗把舒家人喊回来自投罗网,绝不够时间去京城走程序调“绣衣使者”和军队。要知道长水骑校尉的驻扎地点在长安北面,隶属于羽林北军,全部由匈奴降卒组成,是北军八尉里面最彪悍的一个尉,平时也是要遇到疑似谋反级别的事件才会出动。
从派遣暴胜之、出动长水尉来看,刘彻的确是要对私铸盗钱“零容忍”,而且这种“零容忍”同样也是汲黯的态度,所以表面上关系已经非常紧张的这对师徒才会在这次任务上达成一致。而且这个预设方案肯定是汲黯到任前就沟通好了的,所以只要有消息去长安,长安立即会派兵过来。并且不是我透露给汲黯的时间节点,而是汲黯更早就行动了,不然“绣衣使者”和长水骑校尉不可能在四天就完成一千四百里的奔袭。
见暴胜之已经彻底将舒通制服,汲黯才幽幽开口道:“暴大人,既然没有构成谋反,这里还是交给本太守处置如何?”
“那个自然!”暴胜之说着号令手下的“绣衣御史”退到公堂门口,自己则站在汲黯身后保护汲黯,防止舒家人狗急跳墙。
汲黯似乎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他走到舒通面前,让舒通起身,然后直视舒通的眼睛,道:“作为舒文翁信任的子侄、以治水技能成为地方大员的能吏,最后被私铸盗钱的不法分子收买,你内心忏悔过吗?”
舒通面露悲哀之色,道:“我说我忏悔过,现在还有用吗?”
“你的初心在哪里?”汲黯又问。
“开始我只是觉得淮阳之地人多地少,物产不丰,民生困苦,加之瓠子口决堤之后,黄泛区灾民来此谋生者甚众,人民生存压力更大。我更觉得部分百姓已经几代从事铸钱工作没有别的技能,出于同情百姓生计考虑没有往死里抓私铸钱币的事情。后来同乡朱蕤、召鹏、族弟舒朗与私铸钱币者接上头,接受了他们的定期贿赂,而我们又用这些钱收买了地方豪族,并有经费托族叔的故旧行走公卿,让我们在官场上如鱼得水,更兼灾年有余钱赈济百姓,还能回乡修建祠堂、乡学,让仲翁叔老有所乐,于是便沉溺其中了。”舒通道。
“那你现在知道错了吗?”不等舒通回答,汲黯自答道,“护一地之民而害天下,是一个地方循吏应该做的事情吗?铸钱与治水、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