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啊!”
听汲黯这么一说,我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位大佬。
“师爷,那您看我下面应该怎么做?”我忙问道。
“继续请客吃饭啊,请得多了,陈邈、舒朗就都是你的座上客了。”汲黯一边回答,一边翻起一本厚厚的帛书,目光并不看我。
过了一会儿,汲黯听我没吱声,也没要走的意思,补充道:“别吝啬你兜里那些铜板儿,那些人确定了你的底细,会争着给你送钱,绝对比你请客花掉的多得多。”
“与他们同流合污怎么行?”我忙道,”那不是有损师爷您的清誉?”
“你是李蔡的侄子,不来搞钱请他们吃饭为了什么?为了帮我打听情报吗?”汲黯道,“还有,你和我都不是一路的,你搞钱怎么会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与我清誉何干?”
好吧!我终于明白了义父走之前跟我交待的话。我现在应该可以确定汲黯绝对是个处理政务的高手,我就按他说的做就行了!
我拿着药碗准备离开的时候,汲黯道:“下次药放凉一点再端过来,火候不对那么急干什么?”
我“哦”了一声,出门后似乎又体会到了他话里的深意——“火候不对那么急干什么?”
那天之后,我又让石辰和已经被我宴请过的小吏帮我更广泛的邀请太守府的办事人员,下属县府的官吏来陈县述职的也都会被我请吃饭,基本上每天都会花个五百文钱。
每次吃饭我都能获得一些关于舒家、陈家把持淮阳官场的具体内幕,我知道汲黯肯定早就掌握了这些,所以每次送药我也懒得跟他提。
就这样请客吃饭了十几天,太守府的小吏都被我请了个遍,终于有小吏帮我约到了首席功曹——曹史陈邈。
我对陈邈的印象还不错,作为世家嫡长子,他精通律法条文和本地的历史沿革,对本朝的税制、军制、吏制等也了如指掌。我之前听小吏说过他其实和舒朗、舒通他们并不能算完全穿一条裤子,只是因为家族联姻把他们放进了利益共同体,最典型的就是陈邈在娶妻时拒绝舒家的姑娘,而是娶了江氏的嫡女。江氏原本是南方江国后裔迁徙淮阳形成的士族,在淮阳算是外姓二等士族,所以陈邈的这个联姻选择令舒家不是特别满意,这也是舒家至今没有活动帮陈邈去买更高官职的原因。
其实要论淮阳的正宗世家,陈国后裔的陈家才是排在第一位的,舒家也不是淮阳的氏族。舒家的根子在庐江舒城,在淮阳只是外来户。据说舒通人如其名,以善于“疏通水利”而坐稳了地处淮水、鸿沟、颍水漕运要冲的淮阳都尉官职,并藉此在淮阳立足成为淮阳地面上最有权势的地头蛇。
陈邈骨子里是个不错的清白读书人,但是比起层级,与司马迁还差一到两个档次。作为经常听司马迁聊天的人,我很快拿捏住了他的心理,用司马迁这些年说的观点和他聊天,让他对我这个“丘八头子”刮目相看。加上我熟悉郎中令衙门的运作、还有多年执戟未央和与匈奴作战的阅历,这位陈邈大人很快对我产生了恭敬之心,把自己喝得有点高了。
趁着他喝得有点高,我跟他深化了聊天尺度,我们聊到了“王恢之死”,聊到了刘彻醉酒时对韩国安、田蚡的评价,聊到当年的刘彻“苦田蚡久矣”。陈邈听后仿佛听到了自己之前从不曾涉及的高端秘辛,并似乎跟着想通了很多久思不解的事情,当即要求以三个满杯敬我,敬完后就哇哇狂吐去了。
两天后,陈邈主动来回请我吃饭,这次他只带了几个他看得上眼的文书官吏,我这边也只带了石辰。
虽然行政级别和我差不多,陈邈却对我开始以“下官”自称。我以为他觉得和我熟了想开始攀二大爷李蔡的关系了,结果并不是,他只是单纯的被我的见识和阅历征服。
其实这时候我并没有很得意于一个地头的世家嫡长子对我表达了恭敬的态度,我觉得如果论学养阅历,汲黯无论如何也是远超我的存在,他团队中的人超过我的应该也不在少数,他为啥会自己不动手而要让我去接近陈邈这些地方势力呢?想到此处,我决定要投入更多的耐心继续往下推进,因为我确实很好奇汲黯到底在布局什么。
酒过三巡,我以“关心未来领导情况”的名义向陈邈主动打听起他姐夫舒通的事情。
在陈邈眼里,他姐夫舒通并不是什么值得他尊敬的人。他说:舒通之所以在淮阳郡能横着走,都是沾了他的同族叔叔舒文翁的光。
舒文翁的名字我听司马迁说过,这个人是孝景朝末年的蜀郡太守,以善于水利工程闻名,他因为拓宽、加固都江堰得到司马相如等蜀郡籍官员的拥护和推荐,同时兼任太学蜀郡分校的第一任祭酒(也是刘彻上台建立太学后开的第一所分校、第一位地方官兼任的祭酒)。在担任祭酒期间,舒文翁向刘彻争取政策免除太学生的兵役、徭役和“人头税”(包括全国太学),并保荐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