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相关地图都是张骞根据别的汉使或向导口述手绘的。虽然地图上的大致方向、重要标志点都经过再三确认,但是一些细节(比如小规模的水源地)在地图上确实标注得不是那么详细。
大爷在进行一个弧形行军后折返准备在他非常熟悉的饶乐水补给水源,然后再决定是否像两年前一样翻越乌桓山寻找战机。
但是,大爷又忽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左贤王部在骚扰完代郡、上谷之后就在饶乐水附近的乌桓山西侧集结,在匈奴斥候准确汇报了大爷的行军线路后左贤王已经判断出了大爷必定会去饶乐水寻找水源。于是,左贤王部四万骑兵悄悄翻过乌桓山,来到久不踏足的乌桓山东麓地区,并在饶乐水北的密林处埋伏起来。
当我们李家军四千骑来到饶乐水边补给饮水时,左贤王部十倍于我们的骑兵一下子围了上来。
于是,遭遇战拉开帷幕。
一开始,大爷觉得这回他“求仁得仁”了!可是丰富的战争阅历很快就让他不再兴奋。根据敌人的喊杀声和密集程度它很快判断出来:继元光六年以后,他又带着自己的子弟兵走进险境,被十倍于己的匈奴军包围了!
九年前,他还在壮年,还能凭借一身武艺侥幸逃脱。这时,他已经六十有五,身边是最后的四千骑兵子弟以及两个儿子。面对大兵压境,他想了片刻做出一个决定:他一定要找人突围出去给张骞传信来救援。他不怕死,但是他承受不起这一战的后果,如果全军覆没在这里,李家的荣耀将就此终结!
说实话,这一战我挺佩服李敢的。也许是真的已经成熟、也许是霍去病的军事实力把他激到了,总之他这次显得非常果敢从容,在军心不稳时,李敢骑着小黄到匈奴骑兵群中杀了一个来回,砍了五、六颗脑袋,然后对着将士们大喊:“这些匈奴狗很好对付,你们看,我一个冲锋就杀了好几个!他们是些散兵游勇,不要怕他们!”士兵们顿时精神一振,列好队形抵御匈奴骑兵的冲击。
这时,大爷和李椒也从惊慌中走出来,他们没有掉进匈奴兵的口袋——渡饶乐水向南溃退——那样的话大量同袍会死在渡河途中和掩护渡河的任务上,侥幸逃出去的部队也只会在饶乐水南岸不远的宝古图海(科尔沁沙地)成为匈奴骑兵的箭靶子。
大爷和李椒商量一阵后立即作出应对:将整个队伍倚靠饶乐水南岸结成外方内圆的“圜阵”,除了临水的南侧,其余三面的最外面由李椒幕下的一千车骑守卫(幸好李椒和二大爷学了“武刚车阵”),临水一侧由“陷阵营”把守,防止敌人渡河偷袭。其余骑兵全部布置在“圜阵”内侧,只要有战损,内侧的骑兵立刻填补阵地,最内侧是大爷带着李己和李庚率领军中射术最好的同袍约三百骑,伺机对向“圜阵”冲锋的匈奴骑兵展开箭矢攻击。
虽然我在内队,但是听到无边无际的匈奴骑兵向我们冲来我内心是非常害怕的。这不是我第一次上战场,但是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敌人把我们包围,我觉得以我的身手肯定会死在这里。
这时候,李敢在被大爷喊去谈话后骑着小黄向我奔来,只说了一句:“准备跟我突围去找援军。”然后就去协调李椒让“陷阵营”的李大力队一百骑配合我们突围。
其实这时我挺懵的——以李敢的身手骑着小黄、再加上陷阵营一百骑的配合,他一个人突围难度并不大。他为什么要喊上我呢?就算要去给他垫背,我也不够看啊?我有多少能耐他不知道吗?但是这时没时间想了,我只能调转马头硬着头皮跟着他往饶乐水边跑。
突围进行得异常残酷——主要是骑着普通战马的我很拉胯——我不是主战人员,当然不会配给我好马。我们在付出损失接近五十人的代价后终于渡过了饶乐水,但是饶乐水这边也被匈奴兵至少布置了两百斥候。李敢骑着小黄很快杀出重围,我却在伙伴们的保护下一次次尝试着突围、又一次次被前赴后继的匈奴骑兵堵住。身边的小伙伴一个接着一个被砍倒,我已经吓得只能象征性拿着长剑比划。过了很久,我终于在小伙伴们的保护下渐渐脱离核心战团,但是还是不停的有匈奴骑兵围上来阻挠我们突围。
我看了看身边的伙伴,这时只剩李大力大概带着十几位我的儿时同伴,其中一大半人还挂了彩。
“你这马有点拉胯,不行骑我的吧!”李大力道。
我突然想起马骏给的那三粒能让马匹迅速兴奋的药丸还在我身上,于是道:“不用,你们戒备一下,我给马喂个卫青的高级厩丞研制的药丸就好了。”
我说着拿起马背上的水壶,将药丸用手碾碎,将水倒在手心溶入药丸,递到战马嘴边。
果如马骏所说,马儿很喜欢这个药丸的味道,一会儿便将药丸舔了个精光。
我赶紧翻身上马,招呼大力等小伙伴继续和我一起突围,这回马儿的确给力了很多,和大力的马跑了个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