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四月十五日清晨,记朝治下湖北区南桂城外的深山老林中。
天色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这片原始森林。树木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鸟鸣声此起彼伏,唤醒了沉睡的山林。露水从树叶上滴落,打在潮湿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中那片空地上,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矗立着。树下,一个火红色的巨大身影依然纹丝不动——火虎鸡。
它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
从四月十三日下午开始,这只巨禽就没有离开过这棵树半步。它就那么站着,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树上的猎物,偶尔眨一下,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咕”。它的耐心,令人胆寒。
树上,三公子运费业已经濒临崩溃。
两天两夜,他没有合过眼。每次刚想打盹,就会想起树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顿时睡意全无。两天两夜,他没有吃过一口热食,干粮早在第一天就吃光了。两天两夜,他只能靠树叶上的露水勉强解渴。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抱着树枝的手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任何知觉。他的双腿悬在空中,因为长时间不动,早就失去了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呜呜……”他发出微弱的声音,“谁来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树下,火虎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咕——”
那声音像闷雷,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运费业浑身一抖,差点松手。他死死抱住树枝,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别叫了……”他带着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火虎鸡不会理会他的求饶。它只是继续盯着他,等待着。
等待着这个猎物自己掉下来。
太阳慢慢升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运费业惨白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越来越亮的天空,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两天了。
整整两天了。
那些家伙怎么还不来救我?
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想来?
他想起自己临走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我偏不信”“一会儿就回来”。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可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只火虎鸡依然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冷漠——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就像温春食人鱼看着他时的那种冷漠。
运费业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的手臂忽然一滑。
他本就麻木的手臂,已经无法再支撑身体的重量。那个下意识的颤抖,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坠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枝刮过他的身体,带来一道道血痕。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
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传来,让他几乎昏厥。他躺在落叶堆里,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火虎鸡正低着头,金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他。
那距离,不到三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只巨禽的每一根羽毛,那鲜红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能看到它那坚硬的喙,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锋利的边缘。能看到它那粗壮的双腿,那巨大的爪子,那闪着寒光的爪尖。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那是火虎鸡身上特有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
运费业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想叫,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禽慢慢低下头,那金色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完了……”
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畜生!看这里!”
火虎鸡猛地抬起头,转向声音的方向。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取它的眼睛!
火虎鸡反应极快,头一偏,那道寒光擦着它的脸颊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是一支羽箭,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八个人影从树林中冲出。
耀华兴手持弓箭,刚才那一箭就是她射的。葡萄氏-寒春和妹妹林香各自握着一根木棍,虽然手在发抖,但眼神坚定。公子田训手持长剑,面色凝重。红镜武拿着一根粗大的树枝,摆出“先知”的架势。红镜氏依然面无表情,但手里也多了一根木棍。赵柳握紧短刀,目光如炬。心氏脚踩雪橇,手中握着一根雪橇棍,随时准备出击。
八个人,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