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
大唐太医院院正跪在百官之末。
他仰着头,看着琉璃板上罗列的医者履历,看着林轩那个被称作“挂号”的神奇举动。
没有叩门求医的繁文缛节,没有高昂的天价诊金。
只需指尖轻触,缴纳少许钱财,便能请动后世最顶尖的神医。
更摧毁他心智的,是林轩对治愈气疾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态度。
太医院数十名医官耗尽毕生心血,翻烂了先秦医书,依然束手无策的绝症。
在后世青年的口中,只需一套听不懂的“测试”,加之按时服药,便能彻底根除。
医术的鸿沟,大到令人绝望。
院正颤斗着双手,缓缓摘下头顶的乌纱官帽。
他将官帽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金砖上,解开官服的系带。
伏地痛哭。
“臣等无能,臣等尤如井底之蛙,愧对陛下,愧对公主啊!”
李世民慢慢站起身。
抹去额头的血迹,抬手制止了上前搀扶的长孙无忌。
悲痛被强行压入心底,帝王的狠辣与决绝重新占据了那双充血的眼睛。
“来人。”
几名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军跨步上前。
“将太医院院正,及所有诊治过晋阳公主的太医,全部耻夺官服。”
“打入死牢。”
医官们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但朕,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给他们在死牢中备齐所有医书古籍、百草药材、纸笔算筹。”
“派重兵日夜看守天幕,把那后世先生说的每一字每一句、用的每一味药、提到的每一种治病法门,给朕一笔不落全抄下来!”
“你们就在死牢里给朕推演!”
“若能参透后世医理,配出克制气疾的药方,将功折罪,朕恕你们死罪,官复原职。”
狂暴的杀机锁定全场。
“若你们这群废物参不透。”李世民咬牙切齿,“等天幕上兕子的十二岁生辰一过。”
“你们所有人的九族,全部给公主陪葬!”
回到现代的视角。
女童揪着纯棉短袖的下摆,声音很闷:“阿娘也是得此病仙去的。”
“太医令曾言,此乃天命。”
“是我母族血脉里带的劫数。”
“天命,能违抗吗?”
林轩听出她话里的症结。
古人敬畏天地。
在他们的认知里,绝症就是老天爷下的催命符。
不把这个迷信的壳子砸碎,女童心里的病根就拔不掉。
林轩转身拉开书桌底部的抽屉。
翻找片刻,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圆筒状仪器,以及一盒无菌棉签。这是一个医用级别的便携式数码显微镜,带有独立光源和无线传输模块。
他走回床边,拖过椅子坐下。
拿起平板计算机,点开配套的显微镜app。
“手伸出来。”林轩撕开一根棉签的包装。
女童不明所以,乖乖递出右手。
刚洗过澡,小手白淅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林轩捏住她的食指。
棉签头部探入她的指甲缝边缘,轻轻刮拭了两下。
肉眼看去,棉签头上只沾染了极少的一点微灰。
那是洗澡时很难彻底冲刷掉的角质和微尘混合物。
林轩按下显微镜侧面的电源键。
镜头对准棉签前端,固定在载物台上。
左手转动顶部的焦距旋钮。
叮!
平板计算机发出提示音,蓝牙连接成功。
屏幕上的空白画面闪铄了一下。
随即被一幅极度震撼的微观图象填满。
灰色的微尘被强行放大了六百倍。
屏幕上。
原本不值一提的灰垢,变成了一片沟壑纵横的丘陵。
而在那些丘陵的缝隙间。
无数半透明的条状物、球状物,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它们甚至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分裂。
成百上千,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女童头皮发炸,猛地抽回右手。
把双手用力藏在背后,使劲往衣服上蹭。
“虫……我手上有妖虫!”
林轩将平板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