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又被猛地推开。
“小非,姐?干嘛呢?敲了那么久的门没开。”
馀强一脚踏进厨房,视线扫过满地狼借,瞬间僵在原地。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还有馀玥哮喘发作后残留的、近乎窒息的浑浊气息。
他一眼就看见了浑身血淋淋的馀非。
心脏象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慌得连声音都劈了叉,几步冲过去,半跪在地上,双手抖着去碰她沾了血的小脸:
“怎么样啊?哪里痛啊?来,给舅舅看看……”
他小心翼翼抱起馀非,动作轻得象对待一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馀强猛地转头,眼神猩红,冲着地上还在喘息的馀玥嘶吼:
“馀玥!你是不是精神变态啊?你把你女儿打成这样!
你再恨叶平涛,也不能把气撒在小非身上!
你要是有种,你去找叶平涛啊!去找杨曼萍啊!”
他护着肩上的馀非,声音发颤,却又狠得咬牙:
“小非,走,舅舅带你去医院。”
肩膀上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趴着。
脸蛋沾着血和灰,睫毛长长的,看上去可怜又无害。
馀玥趴在地上,喘得象条破风箱,视线却死死钉在馀强肩上的馀非身上。
察觉到馀玥厌恶仇恨的目光。
馀非冲她挑衅一笑。
一股戾气猛地冲上头顶,馀玥疯了一样挣扎着冲起来,伸手就要把馀非从弟弟怀里狠狠扯下来,声音嘶哑又恶毒:
“你个贱种!你在笑什么?!”
馀强猛地转身护住馀非。
馀玥的指甲失控划过,瞬间在他脸上抓出一道鲜红的血口子。
“疯了!你真的疯了!”
馀强怒极,一把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怀里的馀非立刻配合地放声大哭,哭得抽抽噎噎,小身子一抖一抖,委屈到了极点:
“舅舅……舅舅……”
馀强心都碎了,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轻拍,声音又疼又慌,反复哄着:
“乖呀……乖呀……乖呀……
小非不哭,舅舅带你出去,舅舅带你走——”
他护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小女孩,一步一步,决绝地往外走。
没有人看见。
被紧紧护在怀里的馀非,埋在馀强颈窝处,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上。
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又甜、又冷、又满足的弧度。
嘻嘻,真好玩。
医院里。
医生一掀开馀非的衣服,脸色当场就沉了。
营养不良,浑身新旧淤青叠着伤口,触目惊心。
看向馀强的眼神,简直象在看个人贩子,社会的残渣,手都摸向了电话,随时准备报警。
“小朋友痛不痛?告诉姐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馀非却轻轻扯了扯医生的白大褂,仰着沾了泪痕的小脸,声音软得象棉花:
“姐姐,我不痛……真的不痛。
是我不乖,妈妈才打我的。”
这话一出口,医生心里瞬间就凉了。
谁家孩子被打成这样,还会替大人辩解。
孩子这样说,又是别人的家事。报了警也只能对监护人简单教育几句。哎,却也没法强行插手,只能一遍遍叮嘱馀强:
“好好照顾孩子,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馀强把馀非直接带回了自己待的剧组。
他现在只是个混个脸熟的小配角,可再难,也比把孩子丢回那个狼窝强。
他要等小非养好伤,也不打算把她送回馀玥身边。
送回去给她打吗?他真怕下一次见到小非是看见她的尸体。
馀非抱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颈窝,懂事得让人心碎:
“舅舅,带我回家吧。”
“小非乖,舅舅可以养你,再回去你妈又要打你了。”
“没关系的,舅舅。”
馀非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纯良得不象话:
“妈妈只有我了。我不想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
如果她打我能开心的话,小非是愿意的。”
“小非只想让妈妈喜欢小非,我不想让妈妈哭着说,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她不会这么命苦。”
“我再也不会努力了。
只要妈妈希望,我可以一辈子当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