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日头,向来比北方城市醒得迟。
湿热的空气裹着楼宇缝隙,本地人习惯晚睡晚起,避开白日灼人的热浪,把鲜活与热闹,尽数留给绵长的夜晚。
床上的徐小丽还没完全醒透,枕边就传来家人温软的呼唤:“犀利妹,起来啦!早餐都买回来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鼻尖先被满室热气裹住。
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爽滑的布拉肠粉裹着豉油,晶莹的烧卖、软糯的凤爪冒着热气,还有烤得酥香的多士,配着一壶刚冲好的港式奶茶。
也分不清是凌晨收档的夜市买的,还是赶早市抢的新鲜货,只晓得每一样,都是记着她口味的贴心。
慢条斯理吃完这顿烟火气十足的早餐,徐小丽轻轻吐了口气。
销假。
今天,她要回西九龙,回重案组三组。
站在警署大楼的走廊里,“重案组三组”的金属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徐小丽望着那几个字,心头微微一漾——记忆里递出辞职信的画面还清淅如昨,往后十几年,她竟再也没踏足过这里。
而现在,她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声音清亮又笃定:
“我回来了。”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pc、阿笨、阿占几人从办公椅站起,几乎是同时围了过来,熬了几个大夜,超绝疲惫的脸上一下皱纹都展开了。
语气熟稔又欢喜:
“犀利妹!你回来啦!”
“我们可想死你了!”
徐小丽勾着唇角,把手里拎着的奶茶往三人面前一递,语气带着点打趣:“想我?还是想我带的奶茶啊?”
“当然是想你!”阿笨一把接过来,眼睛都亮了,“多谢犀利妹!qqㄋㄟㄋㄟ好喝到咩噗茶一看就超q顺滑!
下次我请你,我都记好了,多糖少奶,绝对不会错!”
“阿笨啊,你已经被你的台台房东阿嬷腌入味了。”
这边的喧闹,早就飘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卢天恒正埋在卷宗里,一夜没合眼,眼底泛着红血丝。他听到外面的声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抓起桌上的冰咖啡,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昨夜送完犀利妹就直接窝在警局,连张床都没挨过。
另一边,这样顺手就递给小丽一张报纸来看看。徐小丽刚接过同事递来的报纸。
“报纸就不看了,工作吧。”
pc做为组里成熟稳重的资深探员,向来把她当小妹疼,“急什么?”
“工作是做不完的。”pc的声音是温和的“你刚休完长假,别一回来就把自己逼太紧。你手头的活儿,我们帮你全包了,你就安安静静坐一旁歇着就行。”
徐小丽看着眼前这群真心待她的同事,心头一暖。她双手往裤袋里一插,扫了一圈熟悉的办公室。
“我知道你们疼我。”
“但有些事,必须得我亲手来做。”
pc愣了愣,追问:“什么事啊?”
“晚点再说。”
徐小丽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卢天恒的办公室走去。
徐小丽转身走进卢天恒办公室后,pc、阿笨、阿占三人立刻把头凑成一圈,压低声音,神色又担心又气愤。
pc抬了抬手,在空中虚虚比划了一下,眉头紧锁:“你们有没有发现?犀利妹瘦了好多。”
阿占:“你们有没有发现犀利妹全程在强颜欢笑。”
阿笨:“要是法律里有一条‘严重伤害他人感情罪’,我现在立马把那个臭小子抓回来,立案、录口供、直接控告!”
三人瞬间同仇敌忾。狠狠呸了一声:“景博那个死扑街,真不是东西!”
徐小丽一走进督察办公室,卢天恒立刻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他原本趴在桌上,耳朵听着外头都在说啥?等意识到犀利妹马上就要进来,立刻直起身,飞快理了理头发,又顺手扯了扯衣领,装作一副刚处理完公务、从容淡定的样子。
徐小丽在他对面坐下,神色平静端正:“卢sir,我想……”
话还没说完,卢天恒直接抬眼打断,语气独裁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不想。”
徐小丽被他堵得一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你连我想说什么都还没听,就先否定我了。”
卢天恒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神审视着徐小丽:“你的调职申请,我这边还在处理。但至于辞职——想都不用想,我不会批。”
徐小丽闻言,就知道卢sir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