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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年轻的小将,看着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身形挺拔如青松,一身玄色镶银边的铠甲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愈发英挺。
铠甲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想来是刚从城外军营回来,墨发高束在头顶,用一根玄色发带系着,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淅,明明是一身肃杀的铠甲,偏生眉眼间带着几分明朗。
正是萧策。
他是新调来临城驻守的小将军,年少成名,十七岁便跟着父兄征战沙场。
他今日刚从城外军营回来,本想着先回府换身衣裳,再去拜见母亲,途经海棠巷时,亲兵怕冲撞了行人,才出声喝止,没成想竟惊扰了人。
萧策本是要抬手示意亲兵噤声,可目光落在转身看来的少女身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风还在吹,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少女的发间、肩头,落在她的裙摆上,象是给她镀上了一层粉白的光晕。
她就站在那片花雨里,杏眼圆瞪,眉头微蹙,看着是在生气。
她鬓边的海棠簪还在晃动,腰间的明珠丁铃作响,都象是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只觉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勒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连带着胯下的骏马都似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温顺地低下头,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整条巷子只剩风吹花瓣的簌簌声,还有萧策擂鼓般的心跳。
牡丹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绯红罗裙的姑娘娇嗔瞪眼,玄甲儿郎红着耳根俯首。
再往后一探,便瞧见啼笑皆非的追爱日常,再是提亲时当着满门立誓“此生唯牡丹是从,万事皆听牡丹吩咐,若违此誓,便卸甲归田,永不得领兵”的憨态,还有姑娘被逗得笑魇如花,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这般耙耳朵的性子,到是合适。”
正思忖间,一道粉白流光“咻”地窜到她身边,化作兔儿神那张总带点捉狭笑意的脸。
“月老,可算找着你了。”兔儿神探头探脑,往她身后张望。
“咦?和合二位仙友呢怎么也没在你这边,还以为来寻你切磋牌艺了。”
林霜眼皮都懒得抬:“他二人,此刻怕是无暇分身了。”
“啊?”兔儿神好奇。
“被文昌帝君座下的功曹神给逮了个正着。”
“这段时日,凡间莫明其妙多出许多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的戏码,闹得鸡飞狗跳。
一查,皆是些缘分早尽、强扭也难甜的旧怨偶。
偏生那道济和尚,路过一处管一处,秉持他那‘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歪理,竟把许多本该了断的孽缘又给硬生生缝回去了。”
兔儿神听得咋舌:“还有这等事,那这和合二仙……”
“他们二位,”林霜唇角微勾,带着点看好戏的样子。
“前些时日沉迷方城之战,疏于职守,竟未及时发现并修正这些被强行续上的乱线。
如今东窗事发,文昌帝君震怒,责他们玩忽职守,扰乱了部分凡人的命数文运。
此刻,怕是正被罚在姻缘簿前,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把自己疏漏的‘业绩’——该拆的拆,该理的理——给疯狂补上呢。”
兔儿神缩了缩脖子,心有戚戚焉。
随即又想起正事,忙道:“对了林道友,我今日整理我这边的簿子,发现件怪事。”
“讲。”
“我这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名字,本不该出现在我这儿的。”
兔儿神挠挠头,神色困惑,“而且我一溯源,嘿,巧了!这不正是你前些时日被那济公和尚横插一手、抢了活计的那条乱线里的——赛子都嘛!”
“赛子都?” 林霜终于转过脸,眉头微挑。
“对啊!你说奇不奇?他那红线,原本一头挂着你温纳图万鹃姑娘,牡丹姑娘那一头本已无甚特别牵扯。
可就在方才,突然又分出一道线头,晃晃悠悠,竟落到了我这的簿子上!”
兔儿神摊手,“我管的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缘,这赛子都……”
林霜与兔儿神对视一眼,一乐。
同时抬指,于空中虚划,推演天机。
片刻,两人指尖仙光同时一凝,卦象显现。
林霜看着那卦象显示的因果链条——牡丹愤然离去后,为了报复赛子都。
她不仅将告知和赛家有合作的商人说赛子都得罪了她们家。
还赛子都推荐给了一些富婆,更将他的画象与“才貌双全、家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