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瓜六伴着美梦入眠,满心以为经她一番哭诉,皇上总会对甄嬛有所训斥。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瓜六预期的一切,也都未曾发生。
她又哪里懂,帝王的心最是深不可测 —— 有芥蒂也好,无芥蒂也罢,于他而言本就大差不差。
瓜六所说之事,说破天不过是甄嬛恃宠而骄、不愿与她周旋,雍正顶多在心里记上一笔,断不会为此兴师动众。
更何况,甄嬛腹中怀着龙裔,他纵有不满,又能如何?
总不能对一个孕妇施加不必要的惩罚,落个苛待龙嗣的名声。自然是不能的。
只是一连好几日,雍正也确实未曾再踏足过碎玉轩半步,而这份反常,终究还是被甄嬛敏锐地察觉了。
这日,甄嬛刚打发走前来关心她的芳芷,便见槿汐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娘娘,”
槿汐压低声音,“近日宫里的流言传得厉害,都是关于您和祺贵人前几日见面的事。”
甄嬛正摩挲着小腹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槿汐,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多了几分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祺贵人前几日在这儿碰了钉子,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明着不敢来,便玩起了这暗戳戳的伎俩。”
“更要紧的是,”槿汐补充道,“皇上这几日也确实没再来过。奴婢瞧着,皇上似是……对您生了些芥蒂。”
“意料之中的事。”甄嬛淡淡开口,
“想来她侍寝时,是没少在皇上面前嚼本宫的舌根,不过这也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怕是更加太平不了。”
流珠在一旁急了:“娘娘,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不得赶紧澄清吗?”
“澄清?哎,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况且自证可是最下乘的办法。” 甄嬛指尖轻叩软榻扶手,
“只是外边究竟传得何等不堪,咱们也需一一弄清,也好知根知底,免得被动应对。”
槿汐立刻应下:“娘娘放心,奴婢一早便让小允子去打听了,这会儿该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小允子便轻步进来回禀:“娘娘,外边的流言已打听清楚,全是冲着您与祺贵人见面的事来的。”
甄嬛抬眸:“细细说下。”
“回禀娘娘,外头都在传您有孕后心高气傲,更是冷待唯一去探望您的祺贵人,连她送到食盒都没让打开;
又说您话里阴阳怪气,不愿同她相交的同时,更是把她羞辱得手足无措,日日以泪洗面;
最过分的是,现下还传您仗着怀了龙嗣骄纵跋扈,才两个月便不去景仁宫请安。
现在更是连贵妃与昭妃都不放在眼里,直言这后宫唯有皇上心意最重要,旁的一概顾不上。”
小允子语速平稳,把流言一一复述,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抹黑的意味。
流珠听得气红了脸:“她们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关我们娘娘什么事!况且祺贵人那是自取其辱!
明明是她带着心思来攀附的,没被接纳便怀恨在心,现在竟还在外头这般编排娘娘!”
甄嬛听了这些,反倒半点没动怒,唇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然。
“果真没错,除了这祺贵人,又有谁会这般急着跳出来嚼舌根?
她也无非是想扰乱我的心绪,让我胎气不稳,再让皇上顺势厌弃我罢了。”
槿汐在一旁点头附和:“娘娘说得是。这流言编排得颇为精巧,更是专挑小部分扭曲,弄得有真有假、虚虚实实
不管是拦了食盒、不愿与她相交,还是免了请安,都是拿实情进行编排,做到真假参半。
哪怕日后真有人探寻,也会因这流言而先入为主,只当这些都是事实。”
她顿了顿,语气也沉了几分:“而更毒的是,这些话怕是句句都戳在了皇上的忌讳上 ——
恃宠而骄、目无尊卑、轻慢旁人,当真是步步都算得精准,依奴婢看,这分明是精心设计好的局。”
“她倒是算得精准。” 甄嬛指尖摩挲着小腹,眼神渐沉,“皇上本就多疑,又最看重后宫纲纪,这些话传入他耳中,
即便不全信,也难免心生芥蒂。这两日皇上不曾来碎玉轩,便是最好的印证。”
“那娘娘咱们该如何?就任由流言扩散吗?” 流珠急声问道。
“急什么。” 甄嬛抬眼,语气沉稳,“流言最怕的便是沉得住气。她越是想搅乱局面,咱们便越要平静如常。
槿汐,你吩咐下去,碎玉轩上下严守口风,不准对外辩驳半句,更不准与咸福宫的人起冲突,免得落人口实。”
“奴婢明白。”
“另外,小允子你接着盯着咸福宫的动静,看看祺贵人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连带景仁宫那边,也多留意些 ——
她敢这般放肆,背后定是因为有皇后在撑腰,咱们这位皇后,现在也是连演都不演了。”
甄嬛语气冷了几分,“本宫倒要看看,她们除了这些流言蜚语,到底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小允子躬身应诺:“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人都退下,流珠仍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