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低声说完,大掌从手指移到腰侧,顺势把她整个人拢进臂弯里。
推开邮电局大门的一瞬间,初冬的冷风呼地灌进来。
但姜棉被一米九的身板严严实实地挡在下风口,连衣角都没被吹动一下。
大厅里还在窃窃私语的群众们,看着那个高大男人揽着穿驼色大衣的年轻女人走出大门,面面相觑。
“这谁家的啊?打国际长途,那得多少外汇券一分钟啊?”
“你管人家多少钱,你看人家姑娘那大衣面料,一瞅就不是一般人。”
“啧啧……”
议论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身后。
吉普车停在邮电局门口的树下。
陆廷先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等姜棉坐进去之后才关门。
他绕回驾驶位,发动引擎,车内的暖风慢慢升起来。
姜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双脚蜷到座椅上,脚丫子不老实地往陆廷大腿上蹭。
棉袜底下的脚趾头还有点凉,一碰到男人大腿上结实滚烫的肌肉,她就舒服地哼了一声,脚趾蜷了蜷往更热乎的地方拱。
陆廷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掌心按住她不安分的脚背,大拇指无意识地在脚踝处来回蹭了两下。
“老公。”
“恩。”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听到我说了什么没?”
陆廷沉默了两秒。
“听到了一些。”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注视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很多我都听不懂。”
又顿了顿。
“但有一句我听懂了。”
“那一句?”
“你最后跟那个姓钱的说:一个字都不要改。”
姜棉歪着脑袋,想看看这男人是不是连隔着大几百公里外的港商的醋都要吃。
结果,陆廷偏过头,俩人的视线在狭小的车厢里交织。
“你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时候……”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
“特别好看!”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窗外缓缓掠过的冬日枯树。
车内,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姜棉:“……”
这男人!
果然,直球最致命啊。
听不懂外汇结算和利润分成,听不懂亚太总经销和排他性协议。
但他记住了你说“一个字都不要改”时的语气。
然后告诉你,那个时候的你——特别好看。
姜棉这个老司机,竟然被一句笨拙的直球情话砸得心跳漏了半拍。
女人耳尖更是罕见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抹绯红。
她现在很想发个帖子求助:鸡鸭人们,我老公好撩呀~怎么办?是马上就办还是回家再办?在线等,也不是很着急!
女人把脸埋进大衣的翻领里,傲娇的声音闷闷地从衣领缝里钻了出来。
陆廷嘴角轻微扯了扯。
幅度不大,但搁在他这张常年冷硬的脸上,已经算得上是喜笑颜开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前方土路,右手不紧不慢地从她脚背上移开,重新双手握住方向盘。
但没过三秒,姜棉的脚丫子又蹭过来了。
陆廷索性不挣扎了,右手再次复上去。
宽厚的掌心将她整只脚牢牢包住,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的脚心。
一只手开车。
姜棉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注意安全”之类的。
但脚心传来的温热和酥麻实在太舒服了。
算了,他开车技术现在已经很好了,翻不了。
她把大衣裹严实,安心地缩在副驾驶里。
脚丫子搁在男人掌心里,半眯着眼享受着颠簸中的安稳。
吉普车引擎低吼着驶向小洋楼,车轮碾过县城土路,卷起一路黄土。
路边的冬麦田灰扑扑的,远处的山脊线在阴沉的天幕下起伏绵延。
姜棉通过车窗看着后退的田野,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捋了一遍。
钱伟民那边,三天之内就会走正规程序递交采购意向书。
史密斯那边,系统情报显示他已经通过丑国领事馆向省外贸厅发了外交照会,要求实地考察产地。
两条线同时推进,互不干涉。
但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