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姜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后世流行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陆廷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悠哉的小模样,沉声问,“怎么送?”
“山人自有妙计。”姜棉卖了个关子。
“老公,最顶级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咱们今天,就去扮演一只瑟瑟发抖、即将被吃掉的小白兔。”
陆廷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他捕捉到了关键词。
扮演,小白兔。
他瞥了一眼自家媳妇那张纯良无害,娇气十足的小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要是真把她当成小白兔,那坟头草估计都三尺高了。
……
吉普车一路尘土,直接开进了县委大院。
赵建国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人还没走近,一股浓郁的茶香就飘了出来。
显然,他已经等侯多时。
看到姜棉和陆廷进来,赵建国连忙起身。
当看到姜棉脸上非但没有火烧眉毛的焦急,反而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时。
他那颗悬了一路的心,莫名就放下了一半。
“赵伯伯,别忙活了,先坐。”姜棉一点不见外,自顾自地拉着陆廷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
赵建给两人倒上茶,眉头依然紧锁,沉声问道,“信都看了吧?肖爱国那边动作很快,我担心……”
“赵叔,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帮个忙。”姜棉不等他说完,直接开门见山。
她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沓崭新的稿纸和一支钢笔,放在了赵建国面前的办公桌上。
“我想‘不小心’,泄露一份我们最新的防伪包装图纸给肖爱国。”
“什么?!”赵建国大吃一惊,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严肃。
“棉丫头,我知道你主意多,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掌握了主动权,你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打草惊蛇,让他提前有了防备吗?”
“到时候他照着你的新图纸一仿,我们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赵建国的疑虑,代表了所有常规思维下的正常反应。
一旁的陆廷虽然一言不发,但看向姜棉的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
他不是很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自己的媳妇儿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赵伯伯,您先别急。”
面对赵建国的质问,姜棉依旧不紧不慢,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腹黑微笑。
“我就是要让他‘有防备’。”
她拿起钢笔,拧开笔帽,声音清脆。
“他现在仿制的,只是我们在广交会上的初版样品。”
“以肖爱国这种人的多疑和谨慎,他肯定会派人死死盯住我们,想看看我们后续的正式产品会不会有变化。”
“既然防是防不住的,那我们干脆就主动‘喂’给他点东西。”
姜棉说着,取出一张手稿展开。
只见一幅构图拥挤,细节繁琐到令人眼晕的图案占据了整张稿纸。
赵建国下意识地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
那是一幅极其繁复,甚至可以说有些俗丽的“百鸟朝凤戏松露”图。
图的正中央,一只开屏的凤凰羽翼层层叠叠,每一片羽毛的脉络都清淅可见,极其考验工笔。
而在凤凰的周围,点缀着上百只形态各异的飞鸟。
祥云、瑞草、山石穿插其间,最下方才是那不起眼的黄枞菌图案。
整个构图拥挤又炫技,充满了这个年代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在一起的特有审美。
赵建国看得目定口呆。
这图案复杂到多看一眼都头晕,跟他印象里姜棉那种简约高级的审美,简直是南辕北辙。
这……这能好看吗?
姜棉将图纸推到赵建国面前。
“赵叔,您看这份‘最新防伪设计’怎么样?”
赵建国指着图纸,尤豫着说,“这……是不是太复杂了点?”
“而且……而且也不好看啊。”
“要的就是它复杂,要的就是它不好看!”
姜棉笑了,象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她白淅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一点,开始揭露内核的诡计。
“这幅图,看似精美华丽,实则有三个致命的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