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肖主任家中。
紫砂壶里的茶水已经换了第三泡,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肖主任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刘缺德在屋里来回踱步,之前那种被人拿捏的慌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手心,“舅,我想好了!”
“不能再让那几个婆娘闹下去,不然迟早要出事!”
肖主任靠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哦?那你打算怎么让她们闭嘴?”
刘缺德再次过了一遍心中的想法,缓缓开口。
“我琢磨过了,不管是下老鼠药进水缸,还是直接放火烧死她们,这动静都太大,公安一查一个准。”
“至于直接花钱找人办事,更是下下策,等于又多出几个能拿捏我把柄的人!
刘缺德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活象庙里掉了漆的恶鬼。
“我准备用剩下的两千块钱做饵!”
“就跟那两个闹得最凶的死鬼他娘说,钱太多了,白天给太扎眼,让她俩晚上到后山那个废弃采石坑边上来拿!”
“等她到了坑边找钱的时候,我只需要从后面轻轻那么一推”
刘缺德做了个前推的手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天黑路滑,取钱的时候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这事儿谁能赖到我头上?”
听完这套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肖主任终于缓缓抬起眼。
他目光里透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老狐狸的审视。
“想法不错,但你还是太嫩了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第一,你不能自己亲自动手。”
“万一留下点什么痕迹,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肖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你得提前去那个采石坑,再找一块边缘的大石头在底下做点手脚。”
“你要让那块石头看起来结实,但只要人一踩上去,重心一偏就能立马就能翻下去。”
“这样一来,她们俩就是自己掉下去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毛病。”
“第二,”肖主任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
“事成之后,你要连夜坐车回市里,到时候我会带你参加一些公开活动,后续公安那边问起来,我也可以给你做不在场证明!”
“至于剩下的王二牛家,我会找人去‘安抚’。”
“记住,手脚要干净利落点!”
刘缺德听得脊背发凉,但同时又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
舅舅就是舅舅,这心思,比头发丝还细!
俩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后,刘缺德找了自认为最靠谱的方式,偷偷溜回团结大队。
同一时间,西红柿县公安局。
一间窗帘紧闭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局长、赵建国,还有姜棉和陆廷,四人正围着一张临时用几张桌子拼起来的沙盘。
沙盘上用粉笔画着团结大队的简易地形图,其中那个废弃采石坑的位置,被一个红圈重重地圈了起来。
气氛凝重得象要滴出水来。
“按照小陆同志提供的情报,这个采石坑确实是最佳的动手地点。”
陈局长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公安,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沙盘上那个红圈,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的人已经到位,但刘缺德就象条泥一样鳅滑不溜手,现在连他在哪都摸不清。”
“据情报反馈,这人疑心病很重,很多事他都不会自己出面。”
“咱们要是直接布控抓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办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姜棉身上。
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她就一直没说话。
此刻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却异常坚定。
“与其等着蛇出洞,不如我们往洞口点一把火,逼它自己钻进布袋里。”
姜棉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沙盘上团结大队的村子位置点了点。
“将计就计。”
她抬起头,修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一片阴影。
“刘缺德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事情闹大,是那几个家属把他给供出来。”
“既然这样,那索性咱们就行行好,帮他一把!”
赵建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追问道,“怎么说?”
“小道消息。”姜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