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麻子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种泼皮无赖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语无伦次的狡辩。
“我……我就是修房子……”
“修房子?”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张婶忍不住了。
她平日里最护着陆家这摊子事,毕竟一天五毛钱的工钱,那可是实打实能换成粮食和肉的。
谁动鱼塘,那就是动她家的饭碗。
张婶把手里的袖套一甩,一口唾沫直直啐在三麻子脚边。
“三麻子,谁不知道你家那破茅草棚子漏风都漏了三年了,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今天大清早拿着石灰跑到后山路口修哪门子房子?”
“给阎王爷修庙啊?”
“就是!”李婶更是是个暴脾气,她几步冲到刘神婆面前,指着那张涂满了鸡血和泥巴的老脸骂道。
“还有你这老虔婆!平日里东家骗只鸡,西家骗碗米也就算了,大家伙睁只眼闭只眼。”
“今天你胆儿肥了啊,敢拿绝户计来害人!”
“要不是陆家这两只鹅神了,今天这一塘鱼要是翻了肚皮,你赔得起吗?”
“把你这老骨头拆了卖斤两都赔不起!
“还敢说姜丫头不详,我看呐,你才是咱们村最大的祸害!”
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刚才还被刘神婆唬住的村民,这会儿回过味儿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哪是神鬼要害人,分明是人心比鬼毒。
尤其是想到如果鱼塘真被毁了,村里好不容易有个致富的带头人就这么黄了,大家的火气更大了。
“抓起来!这种坏分子必须抓起来!”
“太缺德了,这是要把咱们红星大队的财路给断了!”
“赵队长,把他们带走吃公家饭去,别让他们祸害咱们村!”
“对,抓起来!游街示众!”
村民们的骂声一句接着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刘神婆坐在地上,听着四周喊打喊杀的声音,那双绿豆眼骨碌碌直转。
她这种老江湖,最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眼瞅着赵队长黑着脸走过来,她两眼一翻。
“哎哟……我不行了……我就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啊,我不懂什么石灰不石灰的……”
说着,刘神婆就要往地上躺,想以此耍赖蒙混过关。
“少来这套!”
赵队长冷哼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在公社干了这么多年,这种撒泼打滚的见多了。
“现在的政策是严厉打击刑事犯罪,不管你是七十还是八十,只要触犯了法律,搞封建迷信害人,一律严惩不贷!”
“拷上!把他俩带回所里突击审问,我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随着赵队长一声令下,两个身强力壮的民兵立刻上前。
“咔嚓”两声脆响。
锃亮的手铐直接拷在了三麻子和刘神婆的手腕上。
刚才还想装晕的刘神婆,一听见手铐声,吓得那是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
她比兔子还利索地从地上弹起来,生怕被拖在地上磨破了皮。
三麻子更是像被抽了脊梁骨,两条腿软成面条,完全是被两个民兵架着拖走的。
看着这两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搬弄是非的无赖终于伏法,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
“抓得好!”
“早该抓进去了!”
“还是陆家那两只鹅厉害,真是神了!”
今天发生的事对于村民来说,简直比过年看大戏还解气。
尘埃落定。
日头这会儿才算真正冒了尖,金灿灿的晨光照在老槐树底下。
姜棉站在路边,轻轻拍了拍袖口上并没有沾染的灰尘。
她脸上没多少大仇得报的激动。
她转过身。
一双漂亮的杏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二狗子身上。
这小子全身都是泥点子,头发乱得象鸡窝,脸上还挂着几道被树枝划破的红痕。
这都是昨晚连夜赶路,还有刚才跑去公社报信留下的勋章。
“狗子。”
姜棉喊了一声。
二狗子愣了一下,赶紧从人群后面挤出来,站在姜棉面前搓着手,傻乎乎地笑。
“嫂子,嘿嘿,人抓走了,以后没人敢坏咱们鱼塘了。”
姜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