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张文远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有,有!”
“一楼二楼都有卫生间,带浴缸的在二楼主卧。”
听到有浴缸两个字,姜棉眼睛蹭一下跟两个小灯泡似的。
她松开陆廷的骼膊,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冲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直奔二楼主卧。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尽管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墙角的渠道也锈迹斑斑。
但姜棉的视线就象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锁定了窗边的那个大家伙。
一个线条优美的白瓷大浴缸!
浴缸是老式的铸铁搪瓷款,底下是四个圆润的猫脚爪,缸体又深又宽。
姜棉几乎能立刻想象到,待把浴缸刷洗得锃亮,再放满适合的热水。
然后,自己整个人滑进去,啧啧……
在这个洗澡全靠木桶,热水得一壶一壶烧一桶一桶提的年代。
这玩意儿对她这种懒人来说,简直就是神仙配置,是灵魂的归宿!
“老公!”
姜棉转过身,一把抱住跟进来的陆廷的骼膊,声音甜得能拉丝。
“我要这个,我就要这个房子!”
“有了这个浴缸,我以后洗澡就不用你一桶桶提水了,咱们还能……咳,还能一起泡鸳鸯浴……”
最后半句话,她是贴着陆廷的耳朵说的。
陆廷那张古铜色的俊脸,刷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鸳鸯浴……
这三个字象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把什么房价什么压力全都炸得烟消云散。
看着媳妇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陆廷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买!
必须买!
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得把这房子给媳妇买下来!
“好,买!”陆廷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砸得铿锵有力。
站在门口的张文远看着这小两口旁若无人地腻歪,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满屋子的粉红泡泡。
“咳……那个,弟妹要是喜欢这浴缸那敢情好。”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不过这价格……我那表舅从国外捎信回来咬死了要六千块,说是少一分钱他都不卖。”
六千块!
这三个字,象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
陆廷刚被媳妇撩起来的那团心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这房子要价6000,但自己手上现在只有一千块。
就算把后山鱼塘剩下的一千多斤鱼卖了,也根本不够的。
虽然每天靠卖鸭蛋能进帐四十多块钱,但对于三千多块钱的缺口而言,还是太慢了。
毕竟陆廷看的出来,媳妇是真的很喜欢这房子。
巨大的差距沉甸甸压在了陆廷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攥紧了手,指节绷得发白。
刚想开口跟张文远商量看能不能先把房子定下来,钱方面宽限几个月,或者分期付……
一只温软的小手却突然复上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姜棉对着陆廷眨了眨眼,示意他安心。
随即,她转过身面对张文远,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淡定。
“价格的事嘛,先不急。”
姜棉拉着陆廷施施然走出卧室,回到二楼同样乱糟糟的客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张主任,不是我说,这房子是真够破的。”
“墙皮掉了,地砖也翘了,这要重新修好,怕不是得花个大几百?”
“还有啊,”她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一脸嫌弃地踢了踢墙角一个黑乎乎的柜子。
“这屋里堆了这么多破烂玩意儿,看着就闹心。”
“光是找人把这些垃圾清出去,都得费不少功夫和钱吧?”
那个柜子造型古怪,上面刷着一层极不均匀的暗红色油漆。
有些地方甚至还脱了漆,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看着就象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柜子旁边还扔着一把缺了条腿的太师椅,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姜棉越看越嫌弃,这都什么品味啊。
她天生懒骨头,最烦收拾屋子。
一想到要是买下这房子,还得清理这些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灰的垃圾,姜棉就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开口让张文远把价格压低一点时,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