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伸长脖子,等着看陆廷笑话。
然而,等自行车离得近了,大槐树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网兜里装的是啥?那么大一包!
那铁皮罐子上画着一男一女的,好象是麦乳精吧?
还有那晃晃荡荡的是大肥……猪排骨?
风一吹,一股子奶香味和肉腥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人心慌。
“我的乖乖……”刘婶手里的针戳到了手指头都没觉得疼,“这一车东西,得多少钱啊?”
“那布料是的确良吧?那么鲜亮的颜色,扯这么一大块得好几块钱吧?”
陆廷目不斜视,根本没搭理这群长舌妇,长腿一蹬,车轮滚滚直接冲向自家的小院。
只留下村口妇女们泛酸的醋味。
“这陆老二……是发财了?”
“我看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过是卖了几条鱼就把钱全霍霍,这日子都不过了!”
“就是,娶了姜棉那么个懒婆娘,赚多少钱都不够造的!”
“你看他车把挂的那是啥?谁割肉不要大肥肉要骨头的,真是败家仔!”
话虽这么说,但谁不想自家男人也这么败家一回?
……
陆家老宅门口。
林秀娥正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门口洗那堆沾了臭泥的衣服。
早上那场闹剧让她成了全村的笑柄。
大粪水虽然洗掉了,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仿佛腌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看到陆廷满载而归,林秀娥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自己的鱼全死了,陆老二却能大包小包往家买东西啊?
“哼,装什么阔气!”
林秀娥把棒槌狠狠砸在水里,阴阳怪气地骂道,“有钱买糖吃没钱孝敬老娘!也不怕烂嘴巴!”
王桂花听到动静也从屋里钻了出来,一看到那些网兜,一双倒三角眼立马冒出贪婪的光。
她三两步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拦住自行车。
“老二!你给我站住!”
吱嘎——
陆廷单脚撑地,冷冷地看着挡路的亲娘。
“有事?”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王桂花指着车把上的肉和糖,唾沫星子乱飞。
“你哥嫂遭了难,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你还在这一大堆一大堆的买东西?”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留下!这排骨正好给你侄子补补身子!”
说着,王桂花就要伸手去抢车把上的网兜。
陆廷手腕一转,车头灵活地避开王桂花的手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偏心偏到胳肢窝的亲娘。
“分家文书上写得清楚,各过各的。”
“当初分家,除了这间漏雨的破屋,家里的一粒米一根线你们都没分给我。”
陆廷目光扫过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林秀娥,“大嫂要把鱼塘养成茅坑,那是她本事。”
“我的钱是我凭本事赚的,更是我媳妇儿旺出来的。”
“想吃肉你自己买去。”
说完,陆廷猛地一踩脚蹬。
二八大杠带起一阵风,直接绕过王桂花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你个不孝子!天打雷劈啊!”
王桂花在后面跳脚大骂,可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只能干瞪眼。
林秀娥看着陆廷车后座上那桶空了的水桶,心里很是难受。
桶空了。
那是把鱼卖出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为了面子把鱼扔了,现在拿着棺材本买东西充门面!
一定是这样!
林秀娥这么安慰自己后,心里才稍微好受了点。
……
山脚下,二房小院。
姜棉此时正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睡得正香。
“棉棉。”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回来了。”
姜棉拿掉蒲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后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声音又娇又软,听得陆廷心尖一颤。
他停好车,献宝一样把东西一股脑地搬到石桌上。
“大白兔奶糖,你爱吃的。”
陆廷剥开一颗糖纸,把奶白色的糖块递到姜棉嘴边。
姜棉笑眯眯地张嘴,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
好甜呀。”
她满足地眯起眼,那副小模样,在陆廷看来比这糖甜了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