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姜棉病倒后,算是把药罐子人设给坐实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她依旧名正言顺地赖在床上。
陆廷端着一个豁口大海碗进来,浓郁香甜的麦乳精味儿瞬间充满了整个破屋子。
他怕烫着姜棉,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确认不烫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姜棉嘴边。
姜棉懒洋洋地张开嘴,享受着这饭来张口的服务。
真甜。
男人沉默的温柔,比这麦乳精还甜。
而在屋外,泥砖墙的缝隙里,一双浑浊又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王桂花的心像被泡在黄连水里,又苦又涩。
那可是麦乳精啊!
她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就这么被这个懒婆娘当水一样灌!
还有她那个缺心眼的儿子!
那副小心翼翼的伺候劲儿,哪象是对媳妇,简直是伺候祖宗!
王桂花的手死死抠着墙皮,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心疼得直抽抽。
屋里,姜棉喝完最后一口咂咂嘴,“还想吃个煮鸡蛋。”
“等着。”陆廷放下碗就出去了。
姜棉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这“病”得是真值。
过了会儿,她觉得光在屋里享受还不够,得出去晒晒太阳。
姜棉的要求陆廷自然无有不应。
他半扶半抱着把姜棉弄到院子里的一条长凳上坐好。
院子另一头,林秀娥正蹲在井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搓洗着一家老小的脏衣服。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用手背胡乱一擦了擦。
这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
姜棉惬意地靠着墙,眼睛微眯,那小脸被阳光照得象玉一样通透。
而陆廷,正低着头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又耐心地给姜棉剥着一个热腾腾的煮鸡蛋。
“咔哒,咔哒。”
蛋壳碎裂的轻响,在清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淅。
林秀娥手里的棒槌砰一声砸进了水盆里,溅起大片水花。
酸水从胃里一阵阵往上冒。
她忍不住了,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弟妹这病来得快,好得也真快啊。”
“这才一晚上,都能下地晒太阳了。”
姜棉闻言,柔弱地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接过陆廷剥好还冒着热气的蛋白,秀气地咬了一小口。
这才慢悠悠地回道,“也没有那么快,心还是慌得厉害。”
“医生说我这毛病得静养,还得吃好东西压惊,这不,得多吃两个鸡蛋压一压。”
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上下打量着林秀娥,一脸关切。
“哎,大嫂,你脸色怎么这么黄?是不是没吃好啊?这女人啊,可不能亏了自己。”
“你!”
林秀娥的脸瞬间从蜡黄,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这是在点自己连个鸡蛋都吃不上!
姜棉却象是没看到她的怒火,又故意咳了两声。
刚去院子劈柴的陆廷听到咳嗽声,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就扔在了地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紧张地蹲下身,“怎么了?是不是风大了?要不回屋里去?”
陆廷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王桂花和林秀娥投来的杀人般目光。
这极致的偏爱,是火上浇油。
林秀娥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骂了也没用,那个男人心里眼里只有他那个娇气媳妇。
晚饭时,矛盾再次升级。
桌上摆着黑乎乎的窝头和看不见油星的野菜糊糊。
姜棉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蹙起了眉。
王桂花早就等着她作妖,立刻一拍桌子,“怎么?我们陆家几代人都是吃这个活过来的,就你金贵,吃不得?”
姜棉压根不理她,只是拉着陆廷的衣角,软软地开口:“老公,我喉咙疼,咽不下这个……”
下一秒,陆廷一声不吭地站起来,端起姜棉面前的空碗就往厨房走。
“你干嘛去!”王桂花急了,堵在厨房门口,“家里的白面是给你哥盖新房上梁那天招待客人用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陆廷看都没看她,只是沉声吐出两个字。
“让开。”
那眼神,是山里野狼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王桂花被他看得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