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就被他半搂半抱地带到了床边。
他一手托住她后腰,一手绕过膝弯,轻轻一放,人就坐在了被子上。
“你放开我!”
“若甯,话我今天必须讲清楚。”
他蹲在她面前,双手扶着她膝盖。
“我跟她真没半点瓜葛。前后就碰过两回面——头一回是今晚,第二回是三年前。”
“三年前?”
“对,我去牛津讲课,她在台下听完了,还举手问了我三个问题。我一一答了,完事就散了,再没联系过。”
她一边抹鼻子一边哼。
“那你刚才坐车里支支吾吾的,装什么哑巴?”
“我”
“还有啊,人家魏小姐可是实打实喜欢你!听说连你的签名都请人用金粉写好,镶进字画框里挂客厅了!那字画框是红木的,边角还雕着缠枝莲纹,摆在她家客厅正北面的博古架最上层,每天晨光一照,金粉就泛着光,谁进门第一眼就能瞧见。”
“你偷听到了?”
“嗯听见一点点。”
她垂着眼。
“当时躲在柱子后头,风一吹,话断断续续的,好多都没听清。我只听见‘金粉’‘挂客厅’‘魏小姐’这几个词,其余全被风吹散了。鞋跟还踩到一片枯叶,咔嚓一声,吓得我立刻蹲下,连呼吸都不敢重。
“那你还以为我们俩有猫腻?”
他抬手替她拨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
“我要真记得她,早就该想起来她叫啥了。结果她自个儿提起来,我才勉强有点印象。上回公司团建合照,她站第三排右数第二个,我连她脸都没对上过。后来人事部发名单,我扫了一眼,名字后面括号里写着‘魏明薇’,我才点了一下头,转头就忘了。”
她眼泪还在往下掉,但肩膀不抖了,呼吸也匀了。
“我我还以为,你是放不下她呢以为她是让你念着忘不了的人。”
他顺手抽张纸巾,轻轻给她擦脸。
“放不下她?我脑子又没坏。这辈子心尖上就刻了你一个名字。再说,‘白月光’是啥?新出的糖名儿?”
他挠挠头,“昨天晚饭我还问妈,超市新上了啥零食,她报了一串,里头没这俩字。”
她吸了吸气,小声解释。
“就是她哪怕什么都不干,只要往那儿一站,别人全成背景板了。连影子都淡,说话声音都变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看着她,忽然笑出来。
“那不就是你吗?你一进来,我眼里连灯泡都自动熄了。上周在茶水间,你端着杯子转身,我手里的咖啡洒了半杯,也没顾上擦。昨儿电梯里碰到,你低头看手机,我盯着楼层灯数了七遍,三楼到十八楼,全是你的侧脸轮廓。”
“嘁。”
她把纸团成球,往他胸口一扔。
“净捡好听的糊弄我!眼珠子长歪啦?看不见别人?”
他顺手从裤兜里摸出那枚被她甩掉的粉钻戒指,托在掌心里。
“顾太太,这婚戒现在能给您亲手套回去不?”
张若甯轻轻点头,低头瞅了眼手指上那枚亮闪闪的戒指。
她小声嘀咕。
“早知道不甩手扔它了,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啊!回头你要是哪天翻脸不认人,我还能拿去换点零花钱。”
“不准卖!”
顾云骁一把攥住她的手。
“若甯,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想跑?门儿都没有。”
“谁说听你的就得听你的?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说不能走就不能走?哼,顾云骁,你咋这么横啊!”
她手腕微挣,却没真用力。
他一手环住她腰,身子前倾,声音压低。
“哟,那会儿是谁蹲在沙发上刷剧,一边啃苹果一边念叨,哎呀这个男主穿黑西服太帅了、我要是嫁个这样的,天天都高兴?苹果核还搁茶几上没扔呢。”
“我我哪有?我啥时候讲过这话?”
“抵赖?来不及喽。”
话音刚落,他已低头,鼻尖擦过她额角,轻轻吻掉她眼角的一滴水珠。
张若甯软声问。
“云骁我肚子里还揣着小家伙呢,咱们能亲热不?”
“能。”
顾云骁嗓音稳稳的。
“我早去问过产科大夫了,各项检查都挺稳当。再说了,三个月早过去了,放心。”
次日一早。
张若甯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顾景霆的胳膊上。
她轻轻抽出手,赤脚跑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