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监国(1 / 2)

主君暴毙而近侍未尽死守之责者,同罪论斩。

张若甯不在近侍名录里,但她站在王帐正中央。

当着三百将士的面,亲手替王上敷过金疮药。

这一举一动,早被记入枢密院卷宗。

“绝对不行!我死也不答应!”

托娅横身挡在前面,灰绿色的眼珠子冷飕飕的。

她身后两名女侍卫立刻踏前一步。

刀鞘斜斜抬起,刀锋未出,寒光已刺人眼。

“东方灼,你脑子糊了?她就是想趁乱溜走!要不就是跟刺客串通好了,故意把你骗进鹰愁涧送死!”

托娅话音刚落,左手猛地一扯胸前衣襟,露出半截朱砂绘就的狼头图腾。

“我以狼神之名起誓,今日若放她走,便是背弃祖训,永世不得归葬白鹿原!”

“托娅姑娘。”

张若甯这才抬起眼,稳稳看过去。

她脚下站着的位置,恰好是王帐地毡上绣着的北境疆域图。

鹰愁涧三个字,就在她左脚掌正下方。

“你这么拼了命拦着我去救王上……是早把王上的命判了死刑,急着清场子、腾位子,好自己坐上去?”

南宫烈躺在软榻上,睫毛忽然颤了半下,又沉了下去。

“你放屁!”

托娅气得手指都在抖。

“那就让我去。”

张若甯往前半步。

“我若采回血棘兰,把王上救醒,说明我没毛病,还能顶事,我要是翻车栽在鹰愁涧,尸首都捞不回来,不正遂了你心愿?你慌什么?”

她耳垂上那只素银环,在灯下闪了一瞬,又归于沉寂。

“我……”

托娅喉咙一堵,卡住了。

她刀尖缓缓垂下,抵在自己左大腿外侧的皮甲上。

东方灼盯着两人,胸口那杆秤,终于往张若甯那边沉了下去。

他松开一直按着刀鞘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鹰扬”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苍鹰。

他把令牌放在张若甯摊开的右掌心。

“行!你跟我走!但丑话说前头,黑风谷里面蛇虫横行、山石吃人,一切听我号令,不许自作主张!”

“没问题。”

张若甯点头干脆利落。

“东方灼!”

托娅还想扑上来,脚刚抬离地面,手已扬起一半。

东方灼霍然扭头,眼神凌厉。

“王上现在一口气吊着!你还在这儿耍嘴皮子?”

他喉结滚动一下,下颌绷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马上调人护送王上回王庭!后方所有事务,立刻稳住!谁敢掉链子,军法伺候!”

托娅被他那眼神一钉,心里又虚又没底气,喉头一哽,竟发不出声音。

她咬住下唇,狠狠剜了张若甯一眼,扭头就去张罗返程的事儿了。

刻不容缓,东方灼当场挑出十五个最能爬山、最会盯猎物的老手。

张若甯也没闲着,麻利地收拾起来。

她套上一身北狄姑娘常穿的厚皮袄和紧腿皮裤,利索又挡风。

瞧着还是瘦,但好歹手脚不绊脚,跑跳都没碍事儿。

她活动了下手腕,屈膝试了两次弹跳,落地轻稳。

又去找巫医要了个小药包。

专解毒、驱寒、提神的。

药包用油纸裹了三层,再缠上细麻绳。

还拉着人问得仔仔细细,这才跨出门槛。

东方灼牵来一匹性子温吞的母马,让张若甯骑。

自己则跃上那匹个头吓人、脾气也硬的战马。

刚想策马出发,张若甯却凑近低声喊停。

“东方大人,劳烦你再派几个信得过的亲兵,跟着托娅一起走。明面儿上是护送,暗地里盯紧点儿,王上不能有半点闪失。”

东方灼瞳孔一缩,立马听懂了弦外之音。

“你信不过托娅?”

“她不正好在嫌疑名单上吗?我说这话,图的只是王上平安。你自己掂量。”

张若甯说完,不再看他,右手按在马鞍上,指节分明。

话音一落,张若甯双腿一夹马腹。

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冲进黑风谷深处。

她清楚得很,东方灼眼里,王上的命比天还重。

东方灼依她所言安排妥当后,才带人追着那道背影,一头扎进风雪翻滚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