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卧底(1 / 2)

她走到帐帘边,撩开一条缝,冲外面高声喊。

“守门的听好了!一点吃的不许给她!每天天刚蒙蒙亮,打一桶溪水,从她头顶浇透——咱得让这位南楚来的公主殿下,天天都精神着呢!”

那小兵挠了挠后脑勺,支吾道:“托娅姑娘,大王吩咐过……”

“哎哟,你倒是提醒我了。”

托娅嗤笑一声。

“他说不许给炭、不许给厚衣裳,对吧?别的,一个字都没提,是不是?”

小兵缩了缩脖子,闷声应道:“是。”

托娅转过身,又朝地上那人瞥了一眼。

张若甯还趴着,嫁衣湿透贴在身上,红得发暗。

布帘垂下,最后那点光也咔嚓掐断了。

张若甯在黑乎乎里慢慢吐了口气。

往墙角一挪,把脚边那条旧毯子往身上一裹。

整整三天,冷水兜头浇,张若甯硬是一声没吭。

第三天快落日时,拓跋烈终于来了。

拓跋烈一脚踩进账门。

张若甯缩在墙角,头发滴水,身边一圈薄冰正泛着冷光。

她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定在拓跋烈脸上。

“大王……三天……到了。”

拓跋烈没吭声,只用指节轻轻蹭了下她的脸,烫得吓人。

张若甯缓了好一阵,才喘匀气,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

“东边呼延家……偷偷碰面的,不是南楚边关的将领……是西戎派来的使者!”

拓跋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西戎?

那个盘踞在草原西头、穷得连草都长不旺的地界?

最近动静可不小。

北面斥候报了三回烟尘,每一次都持续半个时辰以上。

西边商道接连断了五日,沿途三个驿站全部人去屋空。

马厩里只剩几把干草和结霜的饮马槽。

连最偏远的几个小部族都开始加固围栏、清点刀箭。

要是呼延氏真跟他们暗通款曲,那自己这块地,就成了两头夹击的靶子!

张若甯瞅见他脸色一沉,眉骨一压,下颌线绷紧如弓弦。

她赌赢了。

她盯着拓跋烈的瞳孔,看见里头那点漫不经心的余光彻底收了回去。

就算只剩一口气吊着,她也没说一句没用的废话。

她没求饶,没喊疼,没提南楚朝堂一个字,更没碰那块象征身份的玉珏。

它还贴身裹在内衬布里,角尖硌着肋骨,一动就刺得生疼。

“还有……”

话刚出口,身子一歪,人直接软了下去。

拓跋烈手快,一把抄住她往下栽的身子。

三天没进粒米,天天拿冰水当洗脸水浇。

帐子里的炭盆烧了一整夜,她却只裹着单衣坐在风口处。

能撑到现在,靠的哪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公主脾气?

他站了会儿,一言不发,把身上那件厚实的黑皮袍解下来。

皮袍宽大,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和乌黑的发尾。

帐外守岗的兵士一见王上抱着南楚公主大步出来,“噗通”全跪了。

铠甲撞地声闷响一片,腰背压得笔直,额头贴住冻硬的泥地。

“王上!托娅姑娘交待过……”

“闭嘴。”

拓跋烈眼皮都没抬。

“叫巫医,马上到主帐。”

话音没落,人已经朝王庭最中央那顶最大的营帐迈开了大步。

帐门悬着的狼皮帘子还未来得及落下,他的影子已先一步投进帐内。

刚走到主帐门口,托娅拎着一壶温好的马奶酒,从旁边小路绕了出来。

她掐着时辰来的,就等着第三天收尾时,和拓跋烈商议怎么处置这个南楚女人。

靴子踏在雪地上印出浅浅凹痕,裙摆扫过枯草堆。

她手里酒壶还带着体温,壶身铜箍被磨得发亮,边缘一圈油润反光。

拇指摩挲着壶盖铜钮,指腹留下淡淡汗渍。

结果一眼撞见。

拓跋烈正抱着那个红衣身影,脚步又急又稳,直冲主帐而去!

她手里的酒壶“咯吱”一声,被攥得变了形。

张若甯居然活下来了?

还被拓跋烈亲手抱进了主帐?

不能再拖了……得赶在他对这女主动心前,先把人悄没声儿地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