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作为导演,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小丽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预算表,上面用荧光笔清晰地标注了几个地方。
她将表格转向道具组组长老王的方向,手指点在其中一项上,语气平和却专业。
“王组长,这份清单上,绝情殿内景需要的一套紫砂茶具,采购价是八千元。”
“据我所知,影视城这边,就算是找老师傅定制一套高仿的古董茶具,市场价也应该在两千左右。”
“能解释一下这中间的差价吗?”
她不是无的放矢,来之前显然做足了功课。
道具组长老王顿时满头大汗。
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制片人如此精通业务,连这种细节都了如指掌。
他支吾著解释,说是为了追求古朴质感,找的是一位非遗传人手工烧制的,所以价格贵一些。
没等刘小丽继续追问,江浪开口了,声音平稳。
“刘总,那套茶具是我指定的。”
“镜头会给特写,紫砂的泥料和质感,在高清镜头下骗不了人。”
“这部电影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最终的画面呈现上。这是我的原则。”
刘小丽闻言,深深地看了江浪一眼,随即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第一墈书罔 首发
她没再纠缠茶具的问题,转而看向负责现场统筹的副导演,翻到了另一页日志。
“我看了昨天的拍摄日志,b组拍的第三场戏,一场简单的过场戏,拍了九条,耗时将近三个小时。”
“我想了解一下,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效率这么低?”
统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浪,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江浪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刘小丽,语气依旧平静。
“那场戏不简单。”
“光线要等黄昏前最柔和的那十分钟,几十个群演的走位要像行云流水,
主角一个回眸的情绪,要从期待转为一闪而过的失落,差一点都不行。”
“我的剧组,没有简单的过场戏。”
他的话,是对自己创作理念的阐述,也是对刘小丽外行式质疑的正面回应。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凝固。
在座的各组组长们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不敢作声。
刘亦非坐在母亲身边,如坐针毡。
她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想说,妈妈,导演要求高是为电影好,但都被母亲一个制止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股力量之间,一边是她无比信任的导演,一边是她无法违抗的母亲。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无论帮谁说话,都会伤害另一方。
会议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刘亦非追上江浪,在他身后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妈她只是太担心了。”
江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但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公事公办。
“你是演员,考虑好自己的表演就行。”
“其他的事,有制片人和导演。”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刘亦非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充满了失落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亏欠感。
他把自己,和她,划清了界限。
…
当晚,刘亦非的酒店房间。
她没有心思去看江浪的树洞有没有更新。
只是疲惫地打开了自己的日记。
【吐槽日记】
我妈今天就像一架战斗机,把所有部门都轰炸了一遍。
江浪虽然都挡回去了,但我看得出,他很不高兴。
他跟我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
我感觉自己像个叛徒。
明明我们才是一个阵营的
现在,好像不是了。
制作会议上的那场交锋之后,刘小丽暂时收敛了锋芒。
她不再公开质疑江浪的拍摄计划,也不再对预算的细枝末节穷追猛打。
但她的存在感,却以另一种更加沉重的方式,笼罩着整个剧组。
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片场,带着助理,搬一把椅子,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监视器区域不远处。
她不说话,也不看剧本,只是默默地观察著片场里发生的一切。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在她面前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