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姆退后一步。
枯枝横在胸前,枝头的断茬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白。
他看着自己的剑尖。
又看着刘备脚下那片纹丝不动的雪痕——深蓝色袍角划出的半圆,像钟表盘上精确的刻度。
他松开枯枝。
枯枝坠入积雪,发出一声沉闷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剑。”克鲁姆说,“我赢不了你。”
刘备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克鲁姆的手。
那只手从礼服内衬里抽出一样东西。
月光下。
魔杖。
杖尖亮起幽蓝的微光。
“那魔法呢?”克鲁姆问。
刘备看着他。
“你知道我没有带魔杖。”
“你有剑。”
“那不是用来对付同学的。”
克鲁姆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我不是你同学。”他说,“我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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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咒。
“除你武器!”
标准的缴械咒,红光破开雪幕,直取刘备右手的枯枝。
刘备侧步。
不是后退,是侧身——幅度极小,精准得像用尺量过。
红光擦着他耳边的发丝掠过,击碎身后的冰凌。
冰渣簌簌落下,在月光下像碎钻。
枯枝还在他手里。
他没扔。
“你这是什么打法?”刘备问。
克鲁姆不答。
连施三咒。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飞鸟群群!”
红光、蓝光、白光交织,像三股绞在一起的绳索,从三个方向封死所有退路。
枯枝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第一咒被劈开。
红光在空中散成无数细碎的光屑,像炸开的烟花。
第二咒擦着他深蓝色的袍边滑过,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第三咒——飞鸟群群——撞上那层淡金色的屏障。
上百只魔法飞鸟在触及屏障的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白色羽毛。
羽毛缓缓飘落。
落在刘备肩上。
落在克鲁姆发间。
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铺成一条柔软的、沉默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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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多少魔力?”刘备问。
枯枝依然横在身前,淡金色的微光开始减弱。
“舞会还没结束。”
克鲁姆不答。
他的杖尖开始凝聚一种不同的光芒。
不是红色。
不是蓝色。
是暗绿。
深沉的、粘稠的、像沼泽深处涌上来的气泡。
刘备认出了那个咒语的前兆。
不是任何一个霍格沃茨魔咒课会教的东西。
枯枝劈下!
没有章法,没有起势。
只是最快的、最直接的、唯一来得及的——
斩。
克鲁姆被迫中断咒语,后退三步。
魔杖差点脱手。
暗绿色的光芒在他指尖炸开,像未成形的诅咒在空气中溃散,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刘备的枯枝指着他的咽喉。
“你在霍格沃茨用黑魔法。”刘备说。
“我不明白。”刘备说。
“你对我有什么必须赢的理由?”
“我不允许自己输给任何一个同龄人。”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
“即便对方是一个千年前的灵魂。”
“你有那么强的移形换影。”刘备说。
“第一个项目时用的那种。无魔力波动瞬移。”
克鲁姆没有说话。
“如果你用那个,”刘备说,“我不一定能抓到踪迹。”
这不是客套。
这是事实陈述。
“我听说在历史上——”
“——刘备以仁义着称。”
他顿了顿。
“没想到确实仁义到……”
他停了一下。
“……迂腐的地步。”
“我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