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猛然砸进女邪神的脑海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在她早已麻木的神魂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浑身一震,握着双柄魔刃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斗起来,黑红色的魔气在周身紊乱地涌动,原本清明的眼神,再次陷入了迷茫,象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跟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靠在一块残留的岩石上。
穿越者……
这个词,好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这样称呼过她,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可具体是谁,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海里一片混沌,象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那些模糊的碎片,拼命地想要浮现,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稍纵即逝。
女邪神闭上双眼,眉头紧紧蹙起,双手抱头,拼命地去回想,去抓取那些快要消散的记忆碎片。
可越是用力,脑海里就越是胀痛,那些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却始终无法拼凑完整,反而带来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想起了戮嗜魔的邪神盅。
那是一个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地方,漆黑、冰冷,弥漫着无尽的杀戮与绝望。
在那里,她经历了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复生。
有时,她会被其他狂暴的邪神撕碎,神魂被一点点吞噬,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深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吞咽着刀刃;有时,她会被戮嗜魔当成玩物,被他的魔气侵蚀,被他肆意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时,她会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等待死亡,感受着自己的神魂,一点点变得虚弱,一点点被消磨。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日夜,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痛苦,她的神魂,早已被折磨得千疮百孔,那些曾经的记忆,那些属于“她”的东西,也在一次次的死亡与复生中,被一点点磨灭,被一点点吞噬。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来自哪里,忘记了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神模样。
她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要在这无尽的痛苦中,拼命地活下去。
支撑着她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不是对力量的渴望,也不是对杀戮的执念,而是心底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从未熄灭的温暖。
那是一段模糊到极致的记忆,象是一场遥远的梦。
她依稀记得,自己有一个家。
那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也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宗门,只是一个不太大的屋子。
屋子很小,却很温暖,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屋子里,有一只雪白的生物。
很小,毛茸茸的,象是一团雪白的棉花,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总是粘着她,她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心,发出软软糯糯的叫声,温暖又治愈。
她还记得,自己总是抱着它,坐在窗边,晒着太阳,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安宁与幸福。
除了这只雪白的小生物,屋子里,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很模糊,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形,却给她一种无比温暖、无比安心的感觉。
每当她难过的时候,那道身影就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她;每当她开心的时候,那道身影就会陪着她一起笑,笑声温柔;每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那道身影就会挡在她的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那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
她无数次,想要看清那道身影的脸,想要知道,她是谁,想要记住他的模样。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道身影,始终都是模糊的,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无论她怎么伸手去抓,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那份温暖,却无法触及。
就是这段模糊的记忆,就是这份微弱的温暖,支撑着她,在邪神盅那无尽的痛苦与死亡中,一次次挣扎着醒来,一次次坚持着活下去。
哪怕记忆越来越模糊,哪怕那份温暖越来越微弱,她也从未放弃过。
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唯一的牵挂,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女邪神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邪祟,没有冰冷,只有纯粹的温柔与怀念,泪水,不知不觉间,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泪水,带着她最后的温暖,带着她对过往的思念,却还未掉落至地面,就被周身萦绕的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