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猿猴场的路上,鹰眼走在队伍中段,视线一直随着炮崽。
从复兴场撤出来到现在,炮崽总是紧紧抓着背带,显然还在惦记复兴场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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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看了许久,终于开口。
“炮崽。”
炮崽回头,脚步没停。
“过来。”
炮崽小跑两步退到鹰眼身侧,仰头看他。
“手松开。”
炮崽一愣,下意识的松了松,但手指又很快收紧。
鹰眼停下脚步,后面的战士自动绕过他们继续前行,没人多看一眼。
行军途中这种事很常见,不过是老兵纠正新兵罢了。
虽然已入尖刀班的炮崽,也算不上真的新兵。
“你在复兴场巷战里犯了一个错。”
鹰眼直言,炮崽的表情紧绷起来。
炮崽没问是什么错,因为经历过《血战湘江》的人不会问这种话,他们知道在战场上犯错的代价。
“掩体被炸开之后,你面前出现了三个敌人。”鹰眼伸出三根手指。
炮崽点头。
他记得巷道侧面冲出来的三个敌兵,距离不到二十米,三支枪指向他。
“你的枪口在三个人之间晃了多久?”
炮崽张了张嘴,没说出来。。”鹰眼替炮崽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你死一次,狂哥冲出来救你,暴露后背,死第二次。”
“老班长开枪救狂哥,暴露位置,死第三次。”
鹰眼越说越严重,听得炮崽的脸色都白了。
炮崽听懂了,鹰眼哥是在说,他的尤豫差点害死三个人。
“鹰眼哥。”炮崽坦然迷茫。
“我我当时不知道该先打哪个。”
“我知道。”鹰眼语气松了一些,“所以我现在教你。”
鹰眼抬起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面对多个目标,第一个要打的永远是机枪手。”
“机枪是战场上杀伤效率最高的武器,一挺机枪甚至能压住一个班。”
“你不打掉它,你身后所有人都得趴着等死。”
“第二个要打的,是背电台的,或者挥手枪的。”
炮崽眨了眨眼。
“为啥?”
“背电台的能叫增援,挥手枪的是军官,能指挥。”鹰眼解释。
“打掉他们,剩下的步枪兵就是没头的苍蝇。”
“最后,才打冲得最猛的那个。”
“冲得猛的虽然看着吓人,但他只有一支步枪,威胁最低。”
炮崽的嘴唇动了动,象是在默念这个顺序。
机枪手,电台兵或军官,冲锋兵
鹰眼看着炮崽的眼睛,一字一句。
“射手的眼睛不是用来恐惧的。”
“是用来给死神排队的。”
这句话落下去,炮崽攥着背带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需要腾出手来握枪。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低笑,老班长放慢了脚步,走在他们身侧。
“鹰眼尽说些文绉绉的。”老班长拍了拍炮崽的后脑勺,“我教你个土法子。”
炮崽立刻转头看向老班长,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当他们是抢庄稼的野猪。”
老班长比划了一下。
“一群野猪冲过来,你先杀哪个?”
炮崽想了想,“大的那个?”
“不对。”老班长摇头,“先杀领头的。”
“领头的一倒,后面的猪就散了,到处乱窜,你想打哪个打哪个。”
“战场上也一样,机枪手是领头的猪,军官是赶猪的人。”
“把这两个收拾了,剩下的散兵不值一颗子弹。”
炮崽沉沉的点头。
老班长的手从炮崽后脑勺移到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一下。
“娃子,进了尖刀班,就是把命交给了硬实的磨刀石。”老班长眼神期许,藏有心疼。
“磨炼出来,就是一把好枪。”
炮崽的喉结动了动,脊背挺直了一些。
然后低下头,把老套筒从背上取下来,抱在怀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鹰眼的嘴角随之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弧度。
这时,狂哥从后面大步赶上来,挤进炮崽和鹰眼中间。
“我说鹰眼,你在这开课呢?收不收费?”
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