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一股子难闻的腥味，像是海底腐烂的海兽味道，四周混杂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呛得人嗓子眼发干作呕。

乱石滩上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动静，就剩下铁锹挖土的声音。

老鬼从破损飞机里拆下来的一块变形的铝合金板，边缘锋利，就拿这玩意儿当铁锹，一下一下的挖着。

沈瑾跪在地上，双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没戴手套，指甲缝里嵌满了黑乎乎的脏东西，有血有沙，她轻声啜泣着，手上动作不停。

坑挖得没那么深，这地方底下全是石头，实在挖不动了。

安娜走过来，手里抱着蓝鸟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还有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油布。

她没说话，眼眶红肿的像个桃子，默默的把蓝鸟的尸体裹好，动作轻柔，一丝不苟。

“沈总，别埋太深，回头还得带她回家，不好挖。”安娜的声音很哑，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端枪都不抖一下的手，在打结的时候抖个不停。

沈瑾把最后一把土撒上去，没立碑，默默坐在一旁很久。

眼泪早就流干了，她站起来，膝盖一直跪着，布料磨破了，露出的皮肤渗着血，她也感觉不到疼。

“这事没完。”沈瑾盯着海面，那眼神残忍的不像话。

“我不管他是海妖还是海怪，这笔账，我要让他拿命赔。”

赵川靠在一块焦黑的岩石边，嘴里叼着雪茄，嚼得稀烂。

他看着沈瑾，这女人身上那股子商界女强人的劲儿没了，不，似乎是升级了，是一种亡命徒才有的狠戾。

“想报仇也得先活着。”赵川吐掉嘴里的烟渣子，“老鬼，那架还能飞吗？”

老鬼正围着仅剩的一架直升机转圈，手里拿着个扳手敲敲打打查看功能。

这架飞机运气好，停在最角落，只被崩掉了几块漆皮，旋翼和发动机看着还挺完整，没啥大毛病。

“能飞是能飞，但油不多了。”老鬼抹了一把交上的油污，收效甚微。

“刚才那帮孙子虽然撤了，但肯定没走远，海面上那艘船还在雷达边缘晃悠，他们时刻准备反扑。”

“你去探探路。”赵川当机立断，“别飞太高，贴着海面走，看看他们到底在哪儿蹲我们，别跟他们交手。”

老鬼二话没说，钻进驾驶舱就行动，螺旋桨开始旋转，卷起地上的沙子。

直升机歪歪扭扭的升空，像只喝醉的大蚊子，贴着浪尖往东南方向飞去。

“剩下的人，撤进林子。”赵川挥手。

“这里现在就是个活靶子，天黑之前要是再来一波攻击，咱们连个全尸都凑不齐。”

队伍再次返回林子。

这次大家都没了刚见到救援时的那种喜悦的样子。

胖子背着李伟，吭哧吭哧的走在中间。

李伟烧得迷迷糊糊，脑袋耷拉在胖子肩膀上，口水流了胖子一脖子，胖子也没嫌弃，只是时不时颠一下，怕把这货掉下去。

进了密林，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赵川找了个背风的山坳，地势高，不仅能看见海边的动静，后面还有条退路通向深山，非常安全。

“生火。”赵川下了令。

“川哥，这时候生火，不是给人家报位置吗？”董昌有些担心。

“他们有热成像，生不生火都一样，咱们没地儿逃，再说大家都湿透了，没等海妖杀回来，咱们先病死一半。”赵川一边说，一边熟练的捡起枯枝。

火苗窜起来，大家不由自主朝火光靠拢。

安娜的人在外围警戒，沈瑾坐在火堆边，眼睛直愣愣的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胖子把那几包自热食品全都拆了，一股脑倒进一个头盔里，他们现在没有锅碗瓢盆这些厨具，只能凑活洗了洗当锅用。

胖子又往里加了点矿泉水，放在火上煮。

没一会儿，一股子怪异的香味飘了出来，红烧牛肉味混着咖喱味，还有点奶味，闻着有点上头。

“来，都吃点。”胖子拿勺子搅和着那一锅大杂烩，先盛了一碗递给沈瑾。

“人是铁饭是钢，蓝鸟妹子要是知道你饿着肚子给她报仇，在下面也不会安心，吃点吧。”

沈瑾看都没看一眼。

赵川走过去，直接把碗塞进她手里：“吃，吃了才有力气杀人。”

沈瑾这才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烫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大家围着火堆，呼噜呼噜的喝着热汤，气氛压抑的不行，个个像是在吃断头饭。

“嗡——”

头顶上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老鬼回来了。

直升机在树梢上方盘旋了一圈，找了个稍微平坦点的空地，悬停在半空，软梯抛了下来。

“情况不妙。”老鬼大步走过来，脸色黑的像锅底。

“海妖那家伙把船横在必经之路上，雷达全开，而且我刚才看见他们正在往岸上运重武器，看样子是打算把这岛给犁一遍，他不会连药剂都不想要了吧？”

“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