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意境?
丹青一道,画形,画神,画意。
形者,轮廓象形,是骨架。
神者,气韵生动,是灵魂。
意者,情境交融,象外之象,乃化境。
形神兼备,可使画中之物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而意境若成,则能邀画外之人身临其境,感其所感,动其所情。
诗词歌赋,话本传奇,戏乐舞蹈,皆是流动的时间之艺,可借由层层铺垫,步步演绎,将情感娓娓道来。
而画,是定格的,沉默的。
想在一方静止中勾动观者万千思绪,可谓难矣。
故能于画中勾勒意境,令三成观者共鸣,可称大师。
若意境充沛,能牵动七成人心,便是宗师。
如此,已是神乎其技。
不过王耀,已经超越了宗师。
游历天下的第一个两年半,他笔下山河气象万千,意境沛然,已然登峰造极。
第二个两年半,他开始不拘泥于形神,只追求意境本身,追求画道境界的攀升,可谓得意忘形。
日复一日的写生,年复一年的感悟。
终于,在游历天下的第五个年头,也就是两年半之前,王耀的画道意境得到蜕变。
于登峰造极处,再迈一步。
全力以赴之下,他画中意境之凝练,已不只能使人生出共鸣,甚至可让天地生出共鸣,引动异象!
画山画海,便生出风声浪声。
画鸟画兽,便能生出鸟鸣兽吼。
潮湿、灼热、森寒之感,亦可透纸而出,侵染现世。
此乃超凡脱俗之境。
若说汉云画院的宗师是神乎其技,王耀已是神乎其神!
这般手段他从不轻易示人。
他怕自己被官府当成女巫妖道等妖人抓起来烧死了。
毕竟这种超凡神异的战斗力,大概能和把勺子弄弯的念力一较高下,而不是神笔马良或是超兽伪画,无法傍身攻伐。
他只与苏玄衣私下里将这本事当空调、火炉、加湿器用。
但今日,王耀敢当众展示神异,敢在皇帝面前装这个大逼,自然是胸有成竹。
众人只是卧槽牛逼,而非高呼妖法妖术,皇帝的护卫也没有当场将他拿下。
因为在第三个两年半的练习之中,他对意境的理解更加深刻,共鸣人心之能也得到了升华。
他可凭丹青意境,将自己的意念深入人心,堪称大洗脑术。
此刻王耀落笔间,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意念便是——【观画之人,当敬我如敬神】。
大堂之内,朔风寒气穿堂而过。
众人眼中,王耀身形似乎无限拔高,巍峨如寒山,圣洁若飞雪。
在他们的震惊中,在众人的卧槽里,王耀笔锋一转,一只雀儿振翅而来,落于枝头。
啾——
清脆的鸟鸣随之响起。
“神迹……这是神迹啊!”
扑通,扑通,扑通……
随着画作临近完成,堂内的画师们浑身颤抖,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
仿佛三一门众人看到了逆生三重的左若童。
“神乎其神!神乎其神啊!”
老资历的周寒山也直接给小资历跪了,一张老脸老泪纵横,泪流满面。
“不愧是画圣!神乎其神呐!老夫服了!老夫真的是服了!”
堂内所有画师,此刻尽皆拜服。
那些曾在背后议论王耀狂生、恃才傲物的画师,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以头抢地。
当然,这般强烈的共鸣,也仅限于这些对画道意境浸淫已久的画师。
其余的文人权贵,只是感到源自灵魂的震撼敬仰,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却并未当场跪倒。
毕竟若是哗啦啦的满堂皆跪,连皇帝都对着王耀磕头,那未免太过离谱,传扬出去必会引来无穷祸端。
不过此时皇帝也是真的服了。
天子威严早已荡然无存,那张方正的面容上满是震撼和敬畏。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朕还与他置气,还想给他难堪?朕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时,最后一笔落定。
王耀搁笔,抬头:“画完了,陛下可还满意?”
画上只有寒山负雪,孤雀栖枝。
至于梅花盛开,暖阳烛日,万籁俱寂夹杂着鸟语花香和向阳的暖意?
草泥马的,给你脸了是不是?差不多就得了。
一个【敬我如敬神】的思想钢印下去,你就说你满不满意就行了。
闻言,皇帝身躯一震,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恭敬而诚恳:“满意!满意!”
“先生之画,神品!仙品!”
“王先生不愧是画圣,不……画圣之名,不足以彰先生之能。”
“朕愿尊先生为画仙!”
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随后郑重道:“朕欲封先生为宫廷画师之首,入凌烟阁,享国师之礼,赐宅邸于皇城之侧,岁俸万金!”
“朕还要为先生修一座【画仙楼】,只求先生留于宫中,常伴朕左右,教导皇子,为国祈福!”
“不知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