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饭盒打开:“饿死我了,今天在干休所那边转了一大圈,腿都快走断了。”
王教官也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那边地形怎么样?”
灰隼扒了一口饭,含糊道:“摸清楚了。等会儿跟你细说。”
王教官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箩卜,又看了看灰隼的,感慨道:“边疆这边确实艰苦。当年我跟着部队来这边支持过一段时间,待了三个月,天天就吃这个。那时候年轻,也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真是不容易。”
灰隼嚼着箩卜,点点头:“不愧是边疆,这太阳烈,风沙大,伙食还这么素。战士们天天这么吃,能扛得住吗?”
王教官道:“扛不住也得扛。边防任务重,补给线长,能保证每天有热饭吃就不错了。肉是稀罕物,每周能见两次荤腥,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几口就把饭盒里的粥和菜扒完了。
竹青吃得慢一些,但也很快见底。
只有冷清妍,端着饭盒,筷子几乎没有动。
她看着碗里的清粥箩卜,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边疆的条件这么艰苦,战士们每天就吃这个,却要守卫上千公里的边境线,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他们的身体能不能扛住?营养能不能跟上?长期这样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这些问题,不在她的任务范围内,但作为军人,她不能视而不见。
“首长?”竹青试探地叫了一声,“您怎么不吃?一会儿凉了。”
冷清妍回过神,低头扒了一口粥,慢慢咽下去。
粥很稀,箩卜没有油水,吃起来寡淡无味。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吃着。
竹青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冷清妍又在想事情了。
同一时间,军区办公楼另一侧,司令员办公室里。
王志刚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门被敲响,警卫员进来汇报:
“司令员,刚才食堂那边说,冷同志身边的人去打了饭,四个人,都是素的。”
王志刚转过身,点点头:“知道了。”
警卫员尤豫了一下:“要不要让食堂单独准备点?我看他们?”
王志刚摆摆手:“不用。”
警卫员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王志刚重新看向窗外。
那个冷同志,带着三个人,不远万里来到边疆,不要求特殊待遇,不参加接风宴,自己派人去食堂打饭,吃的和普通战士一样。
这份克制,这份自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想起下午在会客室里,那个年轻女人平静如水的目光,想起她身后那三个站位讲究、眼神警剔的随从,想起她说的那句“军区一切照常运行,不用特别关照我们”。
她是真的不需要关照,还是在试探什么?
王志刚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样的人,最好敬而远之。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后勤部的号码:
“我是王志刚。冷同志那边,不要刻意安排,也不要特殊照顾。她说什么,照做就是。但有一条,她和她的人要什么资料、要去什么地方,一律放行,不用请示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王志刚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一切正常就好。
会议室里,冷清妍放下筷子,饭盒里的粥已经见底,箩卜也吃完了。
她把饭盒放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些资料。
竹青过来收拾碗筷,轻声道:“首长,您再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坐了一天的飞机,又看了这么久的材料。”
冷清妍摇摇头:“不累。你们先去忙,我再看看。”
竹青知道劝不动,只好点点头,和灰隼、王教官一起退了出去。
门关上。
冷清妍重新拿起一份文档,翻开。
边疆的夜,来得很快。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远处的营房里透出点点灯光。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文档,走到窗前。
远处,干休所的方向,也有几盏灯亮着。
深夜十一点,边疆军区的夜彻底静了下来。
远处的营房里,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来回走动。偶尔传来一声口令,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会议室里,冷清妍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档。她一手翻着资料,一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台灯的光晕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