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的手指移到干休所的位置:
“竹青、灰隼,你们两个配合。灰隼摸环境,竹青摸人。一个从外往里看,一个从里往外摸。两边信息一对照,问题就藏不住了。”
两人同时点头。
冷清妍的手指最后点在边境线的位置上,沿着那条蜿蜒的国界线划过:
“等干休所和机关这边有了眉目,我们再去边防团。三个团,分布在边境在线,条件艰苦,任务繁重。那边的问题,可能比这边藏得更深。边防线长,监管薄弱,如果有人想搞事,那边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转过身,看着三人:
“另外,沉队长他们那边,也该行动了。”
竹青眼睛一亮:“首长,让沉队长他们干什么?”
冷清妍走回桌前,目光深邃:
“他们是暗线。”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明面上,是我们四个人在查。但暗地里,沉队长带着十个人,会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方式,接触干休所的老干部、军区的现役干部、还有边防团的人。他们不会暴露身份,只会以普通人的面目出现,可能是来探亲的家属,可能是路过的路人,可能是偶然遇到的同乡。他们会听到我们听不到的话,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王教官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这边一动,他们那边就开始?”
冷清妍点头:“对。我们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查。这样,有问题的人会紧张,会想办法掩盖,会露出马脚。而沉队长他们,就藏在暗处,看着他们怎么动。等他们把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们再收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记住,我们不是来抓人的。我们是来摸情况的。王兴国、张德功那些人,是在京市查出来的。但边疆这边,有没有王兴国、有没有张德功,我们不知道。我们要做的,是先把情况摸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三人同时点头:“明白。”
冷清妍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四点十分。
她抬起头:
“现在四点十分。竹青,你去文档室,调干休所老干部的名册和文档。就说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基本情况,例行公事。拿到文档后,先把每个人的履历过一遍,重点标记那些跟京市有关系、子女在重要岗位的。”
竹青站起身:“明白。”
“灰隼,你去干休所周边转一圈。把进出的路线、周边的建筑、岗哨的位置,都记下来。不要进去,就在外面看。先熟悉环境,等天黑后再看晚上的情况。”
灰隼站起身:“是。”
“王教官,你去机关楼。后勤部、政治部,随便找个理由转一转。跟那些参谋干事聊聊天,听听他们私下说什么。先熟悉环境,认认人。”
王教官站起身:“是。”
冷清妍看着三人,最后叮嘱道:
“都记住,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才能看到真东西。边疆这地方,天高皇帝远,有些问题可能比京市藏得更深。但藏得再深,也会有痕迹。”
三人同时敬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冷清妍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军区大院。
阳光依旧强烈,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还在训练,口号声隐隐传来。整齐的队伍,嘹亮的口号,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序。
但她知道,表面越正常,底下可能越不简单。
京市的王兴国,曾经也是战功赫赫的老英雄,谁想到他会为了儿子出卖情报?张德功,立过一等功的老兵,谁想到他会因为孙女当不上兵就投靠敌人?
人心,是最难测的。
边疆这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人?
她看着干休所的方向,那片安静的院落里,住着二十三个离休老干部。他们中,有喜欢串门的,也有深居简出的。有子女在身边尽孝的,也有孤身一人的。有心态平和的,也有满腹怨气的。
这些人里,藏着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会查清楚。
冷清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
沉队长他们,应该已经到位了。
接下来,就看这潭水,能被搅动多深。
晚饭时分,竹青提着四个饭盒从食堂出来,沿着军区大院的主路往办公楼走去。
正是开饭的时间,路上来来往往的军官士兵不少。竹青一身便装,手里拎着四个摞在一起的搪瓷饭盒,在这到处都是军装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扎眼。
有人好奇地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