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坐下,拿起筷子。
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手边的文档上。
蛇。
京市老干部。
干干净净的履历。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这些问题。筷子机械地动着,嘴里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她几乎没尝出来。
灰隼和王教官也沉默地吃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竹青在一旁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吃完饭,冷清妍起身进了休息室。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流过脸颊,带来一阵清醒。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静静站了几秒。
然后她擦干脸,推门出去。
办公室里,三人已经围坐在办公桌旁了。桌上摊着那些文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页,正在仔细研究。
看到冷清妍出来,竹青抬起头:
“首长,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冷清妍坐下:“说。”
竹青把手里的一份文档推到桌子中央:“我之前觉得这些人异常,就是因为他们的文档太干净了。任何人都没有那么干净的,谁没有几个走得近的老战友?谁没有几门亲戚需要走动?谁在工作上没有得罪过人、被人记恨过?但这些人的文档里,什么都没有。履历干干净净,社会关系简简单单,甚至连工作上的矛盾都几乎没有记录。”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现在蛇的线索断了,我反而更确定了,太干净,本身就是问题。”
灰隼也道:“现在没有查到蛇和京市那边的关联,但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比如说,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是通过常规渠道?或者用了别的什么方式?”
王教官翻着手里的资料,眉头紧锁:“这几个人的子女,我也查了。读书、工作,都简简单单。有的在机关,有的在工厂,有的在学校,看起来都很正常。”
冷清妍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片刻,她开口:
“龙王的指示是,必须有确切的证据。这些人身份太敏感,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但你们说得对,越干净,往往越有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市的夜色深沉。远处有几盏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灰隼。”
灰隼立刻站起来:“在。”
“明天你伪装一下,去大院走一趟。”冷清妍转过身,“不要暴露身份,就当成普通访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这些人平时的言行、来往的人、家里的气氛,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灰隼郑重道:“明白。”
冷清妍又看向竹青:“你继续深挖蛇的社会关系。不只是直接联系,间接的也要查。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任何可能产生交集的节点,都要过一遍。”
竹青点头:“是。”
“王教官,你负责把这几个人最近半年的活动轨迹再梳理一遍。参加会议、接待访客、外出活动,所有能查到的时间节点,都标出来。我要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的交集。”
王教官应道:“明白。”
冷清妍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蛇的文档,又翻了翻。
“有时候,”她缓缓道,“最大的问题,不是查不到线索,而是线索太明显。明显到让你觉得,这就是全部了。”
她抬起头,看着三人。
“但情报工作最忌讳的,就是相信表面。”
她把文档放下,声音平静而坚定:
“明天开始,我们换个思路查。不找有什么,而找没有什么,没有记录的时间段,没有解释的空档,没有理由的行为。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可能是问题所在。”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立正。
“是!”
夜色渐深。
办公室里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
清晨五点四十,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冷清妍已经在楼下的院子里跑起来了。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无论前一天工作到多晚,第二天必定准时起床跑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她比任何人都理解得更透彻。
跑了三圈,王教官从楼里出来,慢跑着添加她。又跑了两圈,竹青也下来了,穿着不太合身的运动服,跑得气喘吁吁。
“竹青,你这体力不行啊。”王教官边跑边调侃。
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