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笔记本上。“新曙光”的理论框架还有三个关键节点需要突破,陈老他们正按照预定计划推进,但她必须在更宏观的层面把控方向,确保每一个分支的研究最终都能汇聚到正确的道路上。
她翻开新的一页,开始推导高维时空背景下的量子引力效应。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曲线,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公式如溪流般流淌而出。在这个地下深处的办公室里,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一个可能改变人类能源未来的理论正在悄然孕育。
凌晨两点,西北军区家属院。
梁子尧的身影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在自家院子里。他的动作轻盈而熟练,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知道,暗处至少有四双眼睛看到了他。那是“烛龙”小组布置的暗哨,他们的伪装极其专业,如果不是梁子尧受过严格的侦察与反侦察训练,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象没事人一样走向屋门,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去。客厅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房间的轮廓。墙上的挂钟显示着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想先看看两个孩子。但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子尧?是你回来了吗?”方姨压低了的声音传来。
梁子尧转身走向厨房,看见方姨披着外套站在灶台前,正在点火烧水。
“方姨,您怎么还没睡?”梁子尧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关切。
“听到外面有动静,就醒了。”方姨笑了笑,往锅里舀了几瓢水,“你肯定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下碗面条。”
“我自己来就行,您快回去休息。”梁子尧想接过她手中的锅铲。
方姨却执意不让:“照顾孩子哪有辛苦的,有秀娟一起帮忙呢。再说了,黎婶也经常搭把手。”
梁子尧拗不过她,只好说:“那我去把脏衣服洗了。”
他转身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清凉的井水。十月的西北,夜晚的温度已经很低,井水冷得刺骨。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将作战服浸入水中,用力搓洗起来。
衣服上的污渍很复杂,有泥土,有汗渍,还有暗红色的血迹。那不是他的血,是敌人的血。十六号在喀喇崐仑山口的那场冲突,比汇报上去的要激烈得多。a国边防部队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有预谋的试探性进攻。他们出动了至少一个连的兵力,试图突破山口防线。
孤狼特战队奉命支持,在海拔五千三百米的雪在线与敌人激战了三个小时。最终击毙敌军二十七人,俘虏十二人,己方也有三人负伤。梁子尧的手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不过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他用力搓洗着衣袖上的血迹,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冷清妍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文档,眉头微蹙,眼神锐利而冷静。她肩上扛着的担子,比他手中的枪要沉重得多。
洗好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梁子尧回到屋里时,方姨已经煮好了一碗清汤面。面条细细的,汤色清亮,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一小把葱花。
“快趁热吃。”方姨将碗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站在屋檐下,望着沉沉的夜色。
梁子尧坐下,大口吃了起来。面条煮得恰到好处,鸡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咬下去就流出来。他吃得很快,但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在战场上,任何声响都可能暴露位置。
吃完面,他起身去洗碗。方姨这才轻声开口:“今晚这周围又增加了防护。”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梁子尧听得清清楚楚。他洗着碗,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声音里的凝重:“方姨,您和奶奶、王姨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外面的事情,有我。”
“你也要小心点。”方姨转过身,看着他,“清妍一直在出差,很久都没打电话回来了。”
梁子尧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冷清妍为什么不打电话,不是不想,是不能。她只能用这种沉默的方式,保护着家人。
洗好碗,两人各自回屋。梁子尧推开卧室的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五个月大的宝宝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睡在并排摆放的两张小床上。哥哥睡得很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偶尔吧唧一下嘴,象是在梦中吃什么好东西。弟弟的睡相要文静得多,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象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梁子尧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很久。他的目光温柔而复杂,有骄傲,有怜爱,也有深深的担忧。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们的脸,但手指在空中停住了,他的手太粗糙,怕弄疼他们。
最终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