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报告传回的同时,瑁洲岛临时指挥中心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冷清妍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参演部队的位置和航向。她的手指点在“长征一号”所在的海域,那个位置距离演习局域内核只有不到八十海里。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不明潜艇,绝不是巧合。”她的声音很平静。
龙王站在她身旁,这位老将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我们演习开始才四天,对方就坐不住了。看来,我们拔掉瑁洲岛那颗钉子,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冷清妍的目光在海图上移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要么是来侦察演习情况,评估我们的反潜能力和战术部署。”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要么是来接应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艘潜艇,很可能与瑁洲岛上被捣毁的据点有关,甚至与逃脱的中村雄有关。如果对方是在接应中村雄,那就意味着,这个樱花国情报官手中掌握的情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指挥中心里,二十多名参谋和操作员各司其职。墙上挂着六台不同型号的时钟,分别显示北京时间、国际标准时间、演习倒计时、以及三个重要海域的潮汐时间。电台设备指示灯有规律地闪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所有声音都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命令长征一号,”冷清妍转身面对通信员王磊,“保持隐蔽跟踪,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这艘潜艇的目的地是哪里。同时,通知海鹰号护卫舰向该海域靠拢,保持五十海里距离待命。”
“是!”王磊复述命令后迅速发报。
命令通过超长波电台发出。这种低频电波能够穿透海水,是潜艇在水下接收指令的主要方式,但传输速率很慢,一条简短命令也需要数分钟才能完成发送。
冷清妍走回海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不明潜艇出现的位置画了一个红色的问号。她的动作很稳,但指尖微微的颤斗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这不仅仅是一艘不明潜艇的问题,这背后可能牵扯出一个庞大的水下监听网络,一个精心策划了多年的渗透计划。
龙王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如果真是樱花国的潜艇,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冷清妍的声音很轻,“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在我们的岛礁上创建据点,还把触角伸到了海底。这意味着,南海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接下来的半小时,指挥中心陷入了紧张的等待。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移动,4时30分、4时40分、4时50分……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长征一号”的下一次报告。
4时58分,电台指示灯突然急促闪铄。
“报告来了!”王磊几乎是跳起来,戴上耳机快速记录。
电文很短,但内容令人心惊:“不明潜艇改变航向,朝东南方向加速,速度12节,深度维持在180米。特征分析确认,确系樱花国‘春潮’级改型。完毕。”
东南方向公海。
“它想跑。”站在一旁的王教官低声道,他的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手枪柄上。
“跑不了。”冷清妍走到主通信台前,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命令:第一驱逐舰支队济南号、青岛号立即前出,在东南方向创建拦截线,封锁东经116°至118°、北纬11°至13°海域;空警-1预警机立即从永兴岛机场起飞,扩大搜索范围至半径三百海里;通知所有参演舰艇,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反潜直升机全部待命起飞。”
一连串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了南海黎明的宁静。
龙王补充道:“同时通知外交部值班室,准备可能的外交交涉预案。如果我们真的抓到了樱花国的潜艇,这会是大事。”
冷清妍点头,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图。在那个红色的问号旁边,她开始用蓝色铅笔标注我方部队的调动路线,用黑色铅笔标注可能的敌方逃窜路线。一张立体的战术图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水下180米,“长征一号”如同影子般紧紧跟随目标。
指挥舱里,气氛紧张到几乎凝固。陈海峰站在声呐显示屏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不断移动的光点。显示屏旁边,是手绘的海图,航海长正在上面标注双方的航迹。
“艇长,目标加速到15节,还在继续下潜。”声呐兵张伟报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深度200……220……240……它在下潜到大陆架边缘的深水区。”
陈海峰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显然察觉到了追踪,也许是通过被动声呐听到了长征一号螺旋桨的微弱声音,也许是接收到了什么预警信号。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