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道而来的旅者，欢迎来到‘阿卡西星网’。吾乃此地之守护者，织网者之首。”

“织网者？”

林沐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是的。”

人形光影微微躬身，表达着敬意。

“我们是某个古老文明在宇宙终末时，选择将所有信息与意识上载，从而幸存下来的‘信息遗民’。我们的使命，是守护、编织并交换宇宙中的知识。”

它没有询问林沐的来历，也没有探究莉莉丝的本质。

那份源于古老智慧的洞察力。

让它明白，有些存在，是不能被探究的。

“我能感知到您身上那股纯粹而至高的死亡法则，也感受到了您身边这位……伟大存在那深不可测的位阶。你们并非为了毁灭而来。”

织网者首领的语气十分谦卑。

“我看到您前进的方向，指向了‘万机之城’。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交易。”

“交易？”

“是的。”

织网者首领的光影身躯上，浮现出无数流转的数据流。

“我们织网者，以交换知识为生。我愿意用我们所知的，关于机械神教最详细的情报，来换取与您的一次善缘。对于您这样的存在而言，一个善意的指引，或许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沐看着对方。

这还是他来到星域后，遇到的第一个不想着打打杀杀，而是主动谈交易的文明。

“可以。”

他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仁慈。”

织网者首领再次躬身。

随后，一道庞大得难以想象的信息流。

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了林沐的脑海。

并非是强行灌输，而是一种开放式的分享。

林沐可以随意读取其中的任何信息。

海量的数据，在林沐那远超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被迅速解析、归类。

机械神教的社会结构、等级划分、对血肉生命的极端排斥与蔑视。

他们内部对于“机械飞升”路线的纷争……

一切都清淅地展现在他眼前。

其中，最重要的情报。

是关于他们正在秘密进行的，名为“升华仪式”的计划。

机械神教试图利用一块被他们称为“逻辑内核”的圣物。

将整个“万机之城”的所有机械生命，在同一时间转化为没有物理形态的数据生命。

从而摆脱物质宇宙的束缚，成为真正永恒的存在。

这份情报，远比项炼里那个残魂知道的要详细得多。

“很有趣的情报。”

林沐消化完所有信息，平静地评价。

“能为您提供帮助，是我们的荣幸。”

织网者首领的声音依旧谦卑。

它顿了顿，似乎在尤豫什么，但最终还是善意地补充了一句。

“尊敬的旅者，请允许我最后的提醒。那座‘万机之城’，并非一座简单的城市。它本身就是一件活着的，行星级的终极战争兵器。它的运转，它的防御，它的存在本身……”

“都与您要去查找的那块‘逻辑内核’，也就是您口中的碎片，深度绑定。”

“换言之，想要拿走碎片，就等于要与一整颗武装到牙齿的，拥有自我意识的行星为敌。”

说完，织网者首领的身影再次微微躬身。

然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星网之中，消失不见。

周围那些静止的能量体，也重新开始了它们的游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沐站在原地，消化着最后那句话。

与一颗行星为敌？

他非但没有感到棘手，反而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总算……有点挑战性了。”

……

告别了奇特的织网者文明，莉莉丝再次开启了空间裂隙。

有了“导航仪”残魂和织网者提供的情报双重校准。

这一次的旅途变得异常顺利。

随着他们不断进行空间穿梭，越来越接近目的地。

周围的星域环境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狂暴的宇宙射线、混乱的陨石带、绚烂的星云……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被清理得异常“干净”的，绝对的真空。

空间中。

只有一条条由能量信标构筑的固定航道，笔直地延伸向深空。

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属造物，在这些航道上有序地航行着。

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到毫秒的间距。

整个星域，都弥漫着一种被精确计算过的秩序感。

终于，在又一次穿梭结束后。

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造物。

那是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巨大球体。

它的大小堪比一颗巨型气态行星。

表面覆盖着无数正在缓缓转动、彼此啮合的精密齿轮。

复杂的能量回路如同蓝色的血管，在金属外壳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