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一个多月,姜遇体验到了什么叫亲近。
姜遇与王亚静一家,同住同干活。
虽然姜遇早就说了,不要报酬,只要包吃包住,但是王亚静还是给姜遇开了工资,就是不高罢了,采枣的时候,一个月五百块钱。
那些红枣大户,工资大约是高一些的,从早忙到晚,王亚静的枣园不大,工资开不起,也就是邻居会帮帮忙,算起来只请了姜遇一个人。
这边的工资本来就不高,加上活也不重,姜遇也没想着有工资,推了两次,没推成,也就收下了。
枣子采下来以后,姜遇说什么也没再要王亚静的工资。
实在是没什么重活,每天就跟着去剪剪枣枝,清理一下地上的枣枝,当作玩一样。
奶奶对姜遇也很好,老人家就是牙齿也掉了,说话漏风,加上听力不好,要靠着耳边吼,夏楚楚更对姜遇是左边姐姐右边姐姐地叫着。
所以姜遇不知不觉,也放下了心防。
面对王亚静的询问,姜遇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王亚静点头,继续看着她,“没事,来,吃个包子。”
包子做得不算大,里面包着厚厚的枣泥,蒸枣去皮去核,在姜遇看来,也是很费功夫的,但是王亚静从来不见抱怨,没人帮忙的时候,也一个人干得起劲,做好了包子就往邻居四处送。
枣馅没有另外放糖,也已经很甜了,面面的。
“静姐,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日复一日,要赚钱,要生活,大部分的人离不开这一方天地,就算是在城市,也是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劳,为了房子和钱,终日劳碌。”
王亚静自己也拿了一个包子吃。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吧,去世的人,就看不到眼前的雪景,美还是丑和他无关,也吃不上这包子,甜还是苦也和他无关,无情也无义。”
姜遇慢慢地咀嚼着,“我曾经无数次追寻意义,我妈去世以后,又发现很多都没有意义,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觉着,活着还是有意思的,但是我又害怕,我发现,幸福并不是一种能稳定的状态,幸福的下一刻,可能就是痛苦,或是失去。”
王亚静笑了,“你能说出这番话,我觉得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就希望楚楚长大了以后,能长成你这样,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养活自己,养儿育女,虽然希望帮她避开所有的坑,但是每个人,还是要自己去走,过不去就痛苦,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后来再回头去看,痛苦好像也不是那么痛苦。”
姜遇回头道,“静姐,我上回看到你写的什么文章,还说发表了,有没有钱的?”
王亚静粗糙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笑容荡到了耳边,“给了我50元的稿费呢,就是这稿费麻烦,上回你们去阿拉尔市,我让楚楚去帮我去邮局取了。”
“你可真厉害,我看过你写的,都是琐碎的事情,但是就是很能让人看得下去。”
王亚静撩了一下头发,“都说眼前是苟且,诗意在远方,都是骗人的,活在哪里,诗意就在哪里,苦的时候,就写一写,假想一下,再去干活,就没那么累了,因为自己赋予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听完,姜遇沉默了好一会儿,“静姐,前几天我去阿拉尔市看了医生,发现我怀孕了,但是我和我男朋友分手好几个月了,暂时不想去找他。”
王亚静也沉默了,“那你想好了怎么办了吗?”
姜遇摇头,“我不知道,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怀孕,我还和医生说,我没有任何的症状,现在想来,应该是有的,我最近总饿,睡得也很好,不过从前的我食欲也很好,睡眠也好的,所以我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王亚静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静姐,我很害怕,不要这孩子,很害怕,要这孩子,也很害怕,有时候在想,我要是生下他会怎么样,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王亚静点头,“孩子很麻烦的,我和楚楚爸是别人介绍认识的,从前要说有很多感情,也没有,刚结婚的时候,还算好,新奇感嘛,结婚没几个月就有了孩子,后来生下来以后,就总吵架,没想到一个孩子那么麻烦,其实以前楚楚算不闹人的,我还有楚楚奶奶帮忙,也觉得很累,你如果要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
“我也这么想的,但是一想到要去手术,我就非常恐惧,我梦到我妈了,我就很想念有一个亲人在我身边的感觉,静姐,不知道你有没有体验过孤独,我最近总是很孤独,感觉这世界上没有东西是属于我的,一个人,活着没有人在意,死了也没人在意,或许有人会哭,然后就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王亚静愣了一下,叹了一句,“这样啊,那你就生下来吧,你经济上还可以不?”
姜遇想了想,说道,“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