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前就知道雅婷不着调,也没想到不着调成这样,以为他家里来人,一个老婆这样,妈也那样,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毕竟你和西洲的关系,这些年,我也都看在眼里的,他对你不错的,你要有空,过来帮帮他,行不行?”
姜遇点头,“谢谢,谢谢你找到我,我不知道顾老师出事了,于情于理,我都要过去看看的,你把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发我,我现在就过来,蔡总,我接下去用这个号码,有事可以打我这电话。”
挂上电话,姜遇马上去看机票,幸运的是,下午就有到兰州的飞机。
看了下时间,应该还可以。
她马上就收拾了行李,又去楼下柜台找了前台咨询停车的事,匆忙办理手续,然后就赶往机场。
因为飞机延误,到兰州的时候,几近半夜了。
凌晨的车不好叫,姜遇在机场呆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好不容易截到了一辆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顾西洲的病房是一个双人病房,但只住了顾西洲一人,病房内灯火通明,也没人关灯,一旁的监护仪时不时地发出警报的声音。
顾西洲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但姜遇凑上前去,才发现他其实是昏迷着的,不像那种完全安静的昏迷,他一直挣扎,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声,唇裂起皮,眉头紧皱,手被布条绑在两侧的栏杆上,床褥上血迹,床架发出摇摇晃晃金属刺耳的声音。
有一个老妇人睡着房间的另一张床上,头发半白半灰,脸上沟壑丛生,鼾声如雷。
姜遇把行李箱推了放在一旁,拿着房边上台子上的杯子出门打水。
出门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寻到了水房,进去看了一下,将杯子洗了洗,然后打了点开水回来放着。
然后坐在一旁,也没动。
打水只是自己想去找点事做,其实她不知道做什么,没见到顾西洲时很慌,见到顾西洲了之后也很慌。
他从来都是一副笃定的样子,不常笑,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是很安静的,过去常年下工地,有很多时候是她开车,他就在一旁睡,有事情叫他起来时,都是马上就起来处理的那种。
她就没见过他现在的这个样子,面相是那个人,但又好像不是那个人。
他看起来是像醒着的,眼睛睁着,四处乱翻,但是没有焦距,似乎看不到前面的一切,嘴巴一直在发出声音,但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乱音。
整个人处在无意识的状态,没有因为姜遇的进屋而有变化,一直‘嗬嗬’地叫着,手腕在长期用力挣扎的情况下,已经开始被勒得发红,但是依然在不断地用劲。
这个样子让姜遇想到了陈爱男,不由地涌上一股难受来,撇过头去不看。
六点多的时候,有清洁工进来拖地,看到姜遇坐在床前,也没吭声,监护仪的嘀嘀声和拖地轻微的摩擦声在这个安静的早晨,很刺耳。
另一床上的妇人依旧睡得很沉。
一直到近七点,有早餐送来。
又有人进来,看了看姜遇,说道,“那张床上不能睡人的。”
见姜遇不理,径直走到老妇人身边叫道,“这里不能睡,起床了。”
顾母这才醒来,嘴里嘟喃着什么话,这才从床上起来,摇了摇头,然后见到了姜遇,见她也没有穿制服,而且一直呆在屋内,奇怪地四周看了看,开口道,“姑娘,你是谁?”
姜遇往前一步,“大娘,我叫姜遇,是顾老师的学生。”
顾母看了看她,“我西洲不是老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其实顾母是见过姜遇的,而且不止一次,在顾西洲结婚的时候,孩子满月的时候,还有一次是顾西洲没空,顾母生病,也是姜遇陪同的。
但顾母完全不记得了。
姜遇想了想,转用方言说道,“顾老师以前带我做过项目,所以我叫他老师,您叫我小姜就可以了。”
顾母眼睛一亮,“哎呀,你会说这话啊,真是,来了真好,来了真好。”
她忽而就抹起了眼泪,“我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好好的人,现在躺在这里,连厕所都去不了,阿婷成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来看一看,我这话也不懂,也没有文化,医生讲他这也危险那也危险,你说可怎么办是好,你不知道,我们全家都靠着他啊,就是这些年他赚了点钱,他哥哥又那么没用,成天不着家的,这不都靠着西洲么,他要是有事可怎么办是好啊。”
姜遇伸手阻止她继续哭诉,“大娘,我们先不说这些,你先告诉顾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遇和顾西洲是同个地方的人,隔了个镇,方言的语调有所出入,但互相能沟通,只是顾母哭起来,姜遇有些词就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