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这边这个点还是很早的,街边的大多数店都还没有开。
好在这会儿她也不饿。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实在是不多,姜遇选了一个长得高高的有点上了年纪的穿着西装马甲的大爷,鬓角花白,看上去很儒雅的样子,凑上去问路。
“大爷,我是来这边玩的,请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公园?”
大爷先是一脸疑惑,然后姜遇又说了一遍。
大爷点点头,开口就是浓重的口音,“玩的呀,有的有的。”
他转过来,手指着姜遇前进的方向,“直~直~直~地往前走,有一个公园,胡杨的,泽普的,漂亮的。”
姜遇都来不及数他说了几个直,下意识觉得怪异,手跟着指着大爷指的方向,“这边,直直的地走,就有公园,对吧?那边有没有吃的?”
大爷头点得很用力,“对对对,好玩的,好玩的。”
姜遇听得有点稀里糊涂。
大爷又用手用力地往前甩,示意姜遇往那边走,“那边,那边。”
姜遇只好回道,“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她照着大爷指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越走越不对劲,路边的树越来越多,楼房越来越少,隐约能看到主街后面有绿色的树顶冒出来。
她心想,这应该要到了吧,再走就要走出城区了。
她原地找了好一会儿,寻到了一条巷子,站在巷口往里面看了又看,这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公园的入口啊,难道说这个公园是那种比较野生环境的公园?
泽普市区的路都还不错的,不管是主路还是人行道,都平平整整的,地上或许有土灰,但路面上都没有垃圾,干干净净的样子。
可是眼前的这条小巷子,一看上去就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压根就没有经过硬化和平整。
姜遇犹豫了一下,走了这么久了,不去探一探岂不可惜了前面的路。
这么一想,就还是往里面走了,一边走一边嘀咕一边鼓励自己,新疆这边也许不走寻常路呢,那种天然的什么草啊树啊,扒拉扒拉,就是一个公园了也未尝不行对吧,人不能太思维固化。
巷子很长,而且往前往左往右都有路,她犹豫了一番,想着是不是回头,但是又一想这来都来了,再回头岂不可惜。
于是她选了往左走。
可是走着走着,前面又有三条小巷,于是她又选了一条巷子,就这样,几个巷子转下来,她不知道怎么的就绕进了一个地方,进入到了一片破旧的建筑群中。
这里的建筑显然是不完整的且已经被荒废很久了,是和在喀什看到的高台民居的那种泥墙,但远不如高台民居那边泥墙牢固,显然墙面已经被风化很多了,一堵一堵或高或矮地立在那儿一道一道地形成了迷宫一样的存在。
姜遇走了很久,走得灰头土脸的,也没能走出去。
这边的泥墙不像高台民居那边修缮完整,都是残缺破旧的,厚厚的尘土覆盖在上头,充满了历史和破旧的感觉。
别的不说,就说地面那厚厚的尘土,颗粒极细,每一脚下去都能把整个鞋面都给淹没了,稍微下脚重一点,就有大团的尘土腾飞而起。
姜遇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往前走,但是越走,就越觉得每一处都很像,颜色都是一样的单调,墙角种了一些树,树叶了也满是尘土,简直都看不出绿色来了,极难分辩,转过一角,又是一片墙,走了很久,一直在这些墙里转来转去,难得的出了汗。
就这样,走了很久,心下不由地慌了起来,总不能走不出去了吧?
在报警和发信息给胡杨之间,犹豫了很久。
理论是应该要报警的,可是姜遇心里总有一个念头,她想找胡杨,胡杨会理她吗?会过来找她吗?
犹豫了很久,抬头看着横亘在旧泥墙上方湛蓝的天空,上头盘旋着一只鸟,反复在那儿飞来飞去。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个短视频,有蓝天,有土墙,也有荒败的地面。
然后心一横,将这个视频发给胡杨:这地方你来过没?在泽普,我现在在这里绕了半天了,发现迷宫一样,走不出去了,可不可以报警?
姜遇等了好长时间,几秒,几分钟,十几分钟,几十分钟
越等,心越凉,越沮丧。
她坐在边上一个矮墙上,手扣着矮墙上的土,想着,凭什么她以为胡杨会看到然后就会过来呢?她在做什么梦?
连父母都没有能选择的人,凭什么以为这个男人会选择自己。
可能是有点特殊,毕竟两人曾经共度一夜,所以对于她的事情,胡杨偶尔会愿意放一点心上来,但是难道还要想更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