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杂货铺后门探了探头,见到没人后,便拖着腿,向右侧的甬道疾走。
两个女孩站在门边,紧紧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孔盛从甬道出去后,沿着一处小路疾走,耳边的警笛声呼啦啦的响着,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刚从建新路拐弯出去,迎面走来两个穿着制服的联防。
孔盛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忍着左腿的枪伤,装着正常走路的样子。
其中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的脸。
孔盛双眼微眯,连呼吸都停止了。
“别在外面乱晃,抓杀人犯呢,很危险。”
“知————知道了。”孔盛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
那人把手电筒一收,对同伴道:“从昨天晚上开始排查,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我眼皮都没合一下,你说这个杀人犯到底藏去哪儿了?”
“鬼知道,我现在就想回去睡一觉。”
“人都没抓到,咱们别想休息。”
“听说这个杀人犯挺厉害的,把煤矿老板都给干掉了?”
“杀了好几个呢!我表哥是刑警队的,这会儿就在下坪路搞搜捕呢。”
“这家伙为啥杀人?”
“事情挺复杂的,那个谁————吴明宇你认识吗?”
“不认识。”
“吴俊焕认识吗?”
“咱们市最有钱的煤矿老板?”
“对,吴明宇就是他儿子,今天上午还专门来刑警队说明情况呢。”
“跟他有关?”
“估计是。”
“卧槽,这杀人犯挺牛逼的啊。”
“我表哥给我讲,那吴明宇趾高气扬的,好象就跟这个案子有关,上面的人拿他没办法,这狗日的还装病,躲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
“县医院呗。”
“困的要死,走,赶紧的,把这片再仔细搜查一遍,咱们抽根烟去。”
这人一边说话,一边转身看了看,见到刚才那人还站在原地,便喊道:“还不走?你真不怕,是不是?”
“这就走,这就走。”
孔盛不敢回头,忍着脚上的剧痛,向建新路的尽头迈去。
不多时,身后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以及警犬的吠叫声。
他沿着马路墙根,拖着流血的左腿,向县医院一病一拐地走。
深夜十点,乌云汇聚,气温骤降,眼看又要下雪了。
县医院外面、挨着马路的一处夜宵摊。
杨锦文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医院的大门。
此时,只有少数几个人进出。
姚卫华吃了一口馄饨,低声道:“杨队,我琢磨孔盛肯定逃不出去的,咱们守在这里是白费心机。再说,他怎么知道吴明宇会在医院里?”
杨锦文眼睛都没眨一下:“老姚,你在孔盛家里发现什么疑点了吗?”
“疑点?”
“你没发现?”
“不是,什么情况?”
杨锦文沉吟道:“我不是在等他————”
他话音未落,姚卫华的对讲机里响起了蔡婷的声音:“老姚,前门卖吃的收摊了吗?”
姚卫华拿起对讲机,回答道:“还有一个馄饨摊。”
“你叫老板煮三碗,我叫猫哥过来拿。”
“好,小菜,你一碗够吃吗?”
“够的。”冯小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软糯糯的。
姚卫华抬手向老板娘招呼一声:“再煮三碗馄饨。”
老板娘笑道:“要不要放油辣子?”
“放吧。”
“行。”老板娘回到三轮车旁边,开始忙活。
三轮车上放着一个煤炉子,上面架着一口铝锅,揭开锅盖,里面翻滚着滚烫的热水,雾气腾腾的。
姚卫华接着刚才的话题:“杨队,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杨锦文转过脸,尤豫了片刻,摇头道:“没什么。”
姚卫华向他身边靠了靠:“杨队,我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
“我的意思是,真的让那个吴明宇逍遥法外?”
杨锦文眯着眼,看了看正往锅里下馄饨的老板娘,她站在煤炉前,三轮车上面的横杆上吊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她的脸氤氲在白色的雾气之中,一双手臂戴着花布袖套,手又红又肿。
随后,他回答说:“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