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这番话虽然信息量有些大,不过祁同伟並没有多少惊讶,有的只是正常。
老师素以文人自居,最在意风骨,赵家所做出来的事情,是个正常男人都忍不了,更何况他呢?
祁同伟听后沉思了一会儿:“老师,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这种时候,只要沾上了就是一身腥。”
“倒也不必这么坚决。”高育良却是摇了摇头,似有深意。
祁同伟適时地露出疑惑表情。
高育良则是继续说:“你可以回復他,说最近政法系统工作忙,私下聚会不方便。真有要紧事,可以约在你办公室谈。”
“这样一来,既不失礼数,又把接触放在公开场合。他若真敢来办公室谈,说什么,你都听著、记著,但不要做任何承诺。”
“约在办公室见面本身就是一种態度。也可以让其他人知道,你和他只有工作关係,没有私交。这有助於帮你彻底划清界限。”
祁同伟明白了。老师这一手是以进为退,主动向外界展示他与刘新建、乃至与赵家旧势力的距离。
“我懂了老师。我这就安排。”
隨即祁同伟起身离开。
另一边,祁同伟得到高育良指点后,把见面地点改到了省厅办公室。
在厅长办公室里,刘新建自然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答覆。
刘新建说“感情”,祁同伟就谈“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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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新建提“难处”,祁同伟就讲“原则”;
刘新建暗示“帮忙疏通”,祁同伟就重申“纪律程序”。
核心意思就一句:省纪委办案有独立的体系和权限,依法依规行使监督权。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不能,也不可以隨意干预。
高省长那也是一样,政府管经济,省委管统筹。真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也该找省委,找沙瑞金书记。
见事不可为,刘新建只得悻悻离去。
临走前,他那失落並颓然的表情落入了很多人眼里,也传到了田国富和沙瑞金耳朵里。
省委书记办公室。
田国富看似隨意地问:“沙书记,听说刘新建找了祁同伟,高省长那边”
沙瑞金嘴角一扯:“嗯。找是找了,不过没拿到支持。祁同伟和高育良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说明他们並没有想掺和进来的意思。”
接著抬头看了田国富一眼:“再说了,肃清贪腐本就是你这个纪委书记的职责,依法依纪去办,不需要太多顾虑。
田国富又问:“嗯,不过之前达康书记也私下跟我提过,大概意思就是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影响地方稳定”
“达康同志?”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他能把京州那摊子事情管明白就好了。他的手还伸不到吕州去。汉东的事情,有省委统筹。”
这话说得已经够直白了——李达康的意见,不重要,至少在这件事上不重要。你田国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田国富点头:“是、沙书记,我们会加快进度,一经拿到切实证据,立刻向上级部门申报。”
“嗯,忙去吧。”
刘新建的事情,並没有在汉东官场掀起太大波澜,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特定圈层激起几圈涟漪。 留下些诸如——
“听说了吗,吕州的刘市长来找过祁书记了,只是好像没有谈拢。”
“我小姨子的表哥的二叔那天正好去省厅送文件,说看到刘市长走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而且祁书记都没出办公室送。”
“看来祁书记是不想和这个刘市长深交啊。”
“嗯,说不好这个刘市长要倒霉了。”
——的类似话语。
不过这些说法很快就湮灭在繁杂的公务和更宏大的议题之中。
毕竟,即將要召开的汉东省民主生活討论会,才是眼下汉东政治场的头等大事。
15號下午。
省长高育良再次和省委书记沙瑞金、省委秘书长谭海洋確认了16號召开民主生活討论会的相关事宜,並確保所有人都已通知到位,不会有人缺席。
正常情况下,省一级的民主生活討论会,会议的核心成员是“省委常委班子 + 省人大、政府、政协党组书记 + 法检两长”,在中央督导组的全程监督指导下进行,旨在通过严肃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发现问题、统一思想、加强团结、改进工作。
会议持续时间为16號上午9点-12点,中午12点-14点休息,下午14:30-17点,以及晚上的19点- 2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