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送走王晓华(1 / 2)

茅山术 生似蜉蝣 1021 字 13小时前

暮色彻底吞了天际时,王晓华飘在李健身后。

看着那辆半旧的皮卡车,往城隍庙方向开。

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纸扎,晃出虚影。

——金箔糊的元宝堆成小山,乌木色的轿子垂着流苏,连伺候的纸人都眉眼清淅,是按人间富贵人家的规制扎的。

王晓华低头看自己的手,从前裹着的黑雾早散了。

他的指尖,甚至能触到夜风里的凉意。

不再是前几天天,满手化不开的腥气,煞气。

三天前在医院走廊,他看见母亲攥着赔偿协议的手止不住抖。

护士说“这钱够阿姨后半辈子住最好的养老院”。

那一刻堵在他喉咙里的怨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呼啦啦全泄了。

城隍庙的石狮子蒙着夜霜,李健把车停在老槐树下,搬纸扎的动作又快又轻。

“你在这儿等会儿,”

李健回头冲空气笑了笑,指尖夹着的黄色符纸亮了点微光。

“这些东西得我亲手烧,鬼差才认。”

王晓华就飘在槐树梢上看。

火折子点着黄纸的瞬间,橙红的火舌窜起来,把李健的影子拉得老长。

纸元宝投进火里,化作一缕缕金红色的烟,顺着风往城隍庙深处飘,象有人在暗处接了去。

“兄弟,下来吧。”

李健的声音,朝着王晓华喊着。

火快烧尽了,馀温里飘着纸灰,两个穿着皂衣的人影,从城隍庙的阴影里走出来。

腰间的铁链拖在地上,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是鬼差来了。

王晓华飘下来,刚要屈膝,就被李健拦了。

李健指了指一旁,烧成灰烬的一大堆纸扎“两位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指了指王晓华,语气软了些,“他这辈子太苦了,从父亲因公殉职,母亲气病。最后自己还落个那样的下场。

等会儿走的时候,那枷锁就别给他带了吧?”

鬼差看了看旁边的纸扎灰,眼神扫过王晓华。

先前王晓华躲在暗处,见过他们带别的鬼魂。

铁链子一锁,魂体都要抖三抖。

可此刻那两位皂衣人,脸上没了冷意,其中一个点了点头:

“看在你懂规矩的份上,你又和两位老爷是旧识,就依你这一次。”

王晓华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忽然鼻子发酸

——他生前见过犯人戴手铐,死后也听说过鬼魂要戴枷锁。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裹着他的魂体,轻得象要飞起来。

他对着李健深深鞠了一躬,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把所有感激递过去。

李健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象有暖意传过来: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李健笑了笑,眼里有星光晃,

“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有爹疼有妈爱,别再这么苦了。”

鬼差往前递了引魂灯,暖黄的光裹住王晓华。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健,

看那辆皮卡车,

看远处城市的灯火,

然后跟着鬼差往城隍庙深处走。

没有枷锁,没有铁链,只有引魂灯的光,在夜路上铺了一条暖融融的路。

李健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影子消失在城隍庙的门后,才转身往车边走。

火已经灭了,纸灰被风吹得飘起来,象一场轻轻的雪。

他摸出手机,给师父发了条消息:“师父,王晓华走了。”

屏幕那头很快回了消息:“做得好,积德行善,也是积自己的福。”

李健笑了笑,发动车子。

夜风里还留着纸灰的味道。

可他知道,从今晚起,那个叫王晓华的苦命人,终于能开始新的人生了。

回到一道堂的李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林道长端坐在计算机桌前,视线黏在屏幕上,鼠标偶尔发出两声轻响。

李健走过去时,瞥见屏幕上是正在运行的是某款比较火热的小游戏。

“师父,”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椅边的木纹,沉默半晌才开口。

“你说…王晓华来生,会不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

林道长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松开鼠标,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眉头微蹙,象是在梳理一团乱麻:

“这个我也说不准。”

堂屋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虫鸣。

“他这辈子的苦,可能是还上辈子的孽,就象欠了债总要还;

也可能只是投生时没选好路,一脚踩进了泥里。

生死轮回这回事,从来没个准数。”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李健心里,泛起的涟漪却久久不散。

是啊,投胎本就是门没处学的技术活。

有的人打生下来,嘴里就含着金汤匙,住的房子,比一道堂整个还大;

出门有车接车送,这辈子的路早被铺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