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乃亡魂归所,轮回之地。
此地不见日月,不分昼夜,唯有无尽的昏暗与阴冷
是三界一切终结的起点,也是一切新生的源头。
森罗殿、转轮城、枉死城……一座座鬼城巨阙,在阴风中静默矗立。
亿万阴魂在其间穿行,或受审,或受刑,或等待着下一世的轮回。
在这片死寂世界的尽头,是传说中的幽冥血海。
血海无波,猩红粘稠,其上弥漫着足以污秽金仙道果的无尽业力与怨气。
然而,就在这血海之畔,却有一方无上净土。
佛光如莲,层层绽放,将血海的污秽隔绝在外。
梵音禅唱,洗涤着靠近此地的每一缕残魂,消解其怨,抚平其恨。
净土中央,是一座古朴的莲台。
一位宝相庄严的菩萨,端坐其上,双目低垂,神情悲泯,手中法印变幻,口中诵念着普度众生的无上真经。
正是西方教大能,地藏王菩萨。
其身侧,卧着一头形似狮犬,状貌奇特的异兽,双耳微动,仿佛在聆听着三界六道的一切声音。
谛听。
忽然,谛听睁开了眼,望向了净土之外的无尽昏暗。
地藏王菩萨的诵经声,也缓缓停歇。
他抬起眼,那双蕴含着无尽慈悲的眸子,望向远方,仿佛早已知晓来者何人。
“阿弥陀佛,大帝远来,贫僧有失远迎。”
话音刚落,一道磅礴浩瀚,镇压万古的神威,自远方的黑暗中轰然降临!
神威到处,阴风顿止,鬼哭消弭。
就连那翻腾不休的血海,都在这股力量下,被强行抚平,不敢有丝毫波澜。
东岳大帝,黄飞虎!
他身披帝袍,头戴平天冠,手按腰间金锏,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
他便是这幽冥名义上的主宰,代天帝执掌阴司的阴天子。
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幽冥净土的佛光,微微晃动。
“菩萨客气了。”
黄飞虎的声音沉凝如铁,不带丝毫感情。
他走入净土,目光扫过那无边血海,最终落在了地藏王的身上。
“本帝今日前来,不为公事,只为私谊,想与菩萨论一论道。”
“大帝请坐。”
地藏王菩萨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身前凭空生出一座石台,两盏清茶。
“幽冥苦寒,无甚好物,唯有这忘川水泡的苦茶,尚能涤荡心尘。”
黄飞虎并未落座,只是负手而立,神威如狱。
“心尘?”他冷笑一声,“本帝执掌幽冥,看惯生死,早已心如铁石,何来尘埃?”
“大帝之心,非因生死而动,却因爱憎而蒙尘。”地藏王声音平和,端起茶杯,轻轻吹散了热气。
黄飞虎眉头一皱,不想再与他打这些机锋。
“菩萨,明人不说暗话。那殷郊法驾西牛贺洲,名为拿人,实为挑衅。此事,菩萨想必已经知晓。”
“贫僧身在地狱,不知人间事。”地藏王缓缓摇头。
“哼!”黄飞虎重重冷哼一声,神威激荡,让那两杯清茶的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菩萨又何必自欺欺人。那殷郊,不过是昊天手中的一把刀,今日斩向佛门,焉知明日不会斩向你我?”
“他以天规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搅得天庭大乱。”
“如今更是将我儿天化打入九幽风眼,受万载风噬之苦!”
提及此事,黄飞虎的声音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杀意,让整片净土的佛光都为之黯淡。
“此獠不除,三界不宁!”
“本帝今日前来,便是想请菩萨出手,在西牛贺洲,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也让昊天知晓,天庭,不是他一人的天庭!”
黄飞虎终于说出了来意,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邀请。
道门内斗,拉拢佛门,共抗天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然而,地藏王菩萨听完,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慈悲神情。
他只是轻轻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大帝。”
“贫僧曾立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指了指那无边无际的血海,又指了指净土之外,那亿万沉沦的鬼魂。
“大帝请看,这幽冥之中,尚有无量苦难众生,等待贫僧超度。”
“贫僧心力有限,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心他顾。”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以宏愿为盾,将黄飞虎所有的提议,都挡了回去。
黄飞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菩萨此言差矣!若不惩治恶徒,任其为祸三界,只会制造更多亡魂,地狱又如何能空?”
“此乃岂不是治标不治本!”
“大帝所言之恶徒,是指太岁府君么?”地藏王反问。
“难道不是?”
地藏王缓缓摇头,那双慈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黄飞虎。
“在贫僧看来,太岁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