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方天画戟,戟刃前端三寸之处,虚空之中悄然绽放出一朵功德金莲的虚影。
煞气与佛光触碰,彼此湮灭于无形。
殷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六道冰冷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云海尽头,一道身影踏着功德金莲,自虚无中走出。
来者身披月白色僧袍,宝相庄严,脑后佛光凝而不散,宛如一轮姣洁明月。
那月光柔和,却普照大千,映现出智慧与解脱的无量世界。
手中托着一尊净瓶,瓶中插着一枝青翠欲滴的杨柳。
西方教三大士之一,大势至菩萨。
“师兄!”
韦陀看到来人,劫后馀生的狂喜让她几乎要落泪。
大势至菩萨给了韦陀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双手合十,对着殷郊微微嵇首,神情悲泯。
“府君神通盖世,贫僧佩服。”
“只是韦陀师弟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
“师弟所造杀孽,我佛门愿一力承担,为冀州三万六千亡魂日夜诵经,助其早登极乐。”
“还请府君,看在西天佛祖面上,化干戈为玉帛。”
他言语恳切,姿态放的极低。
殷郊中间那颗头颅,嘴角嗤笑出声。
“呵呵,化干戈为玉帛。”
“这人间的公道,何时需要你佛门来做主了?”
殷蛟话音方落,画戟去势不减!
那凝聚了无尽煞气的锋刃,依旧朝着韦陀的眉心,一穿而过!
“阿弥陀佛。”
大势至菩萨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殷郊竟霸道至此。
他轻诵一声佛号,手中的宝瓶对着虚空轻轻一刷。
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引动了一方世界的伟力。
那即将洞穿韦陀眉心的方天画戟,竟被一股柔韧到极致的力量荡开,偏离了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惊鸿自殷蛟身后袭来,带着不死不休的疯狂与怨毒。
黄飞虎!
“殷蛟!”
东岳大帝的咆哮声震动星河。
殷郊中间那颗头颅冷哼一声,看也不看。
一枚古朴的紫金小钟自行飞出,狠狠一摇,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浪,朝着后方席卷而去。
落魂钟!
当啷——!
无形的音波瞬间笼罩后方,黄飞虎神魂剧震,那倾尽全力的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
殷郊那托着翻天印的手臂猛然一震,将这枚不周山之根,朝着那两尊菩萨,当头砸下!
嗡——
翻天印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化作一片玄黄色的天穹,将大势至与韦陀死死困在其中。
“不好!”
大势至菩萨脸色剧变,净瓶宝光大放,杨柳枝连连挥洒,试图撑开一片生机。
他身后的佛光世界中,万千智慧符文流转,化作一片佛国净土,试图抵挡。
可在那足以压塌诸天的绝对重量面前,任何法则与神通,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隆!
智慧佛国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在接触神山的瞬间便轰然破碎。
大势至菩萨闷哼一声,宝瓶嗡嗡颤斗,脚下的功德金莲都为之黯淡。
两位佛门大能,被殷郊在一印镇压,动弹不得!
殷郊解决了后顾之忧,三头六臂猛然转身,六道目光死死锁定刚刚从落魂钟影响中挣脱的黄飞虎,杀机毕露。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描述,无法想象的浩瀚佛力,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西方灵山方向,升腾而起。
那佛力,宏大,庄严,慈悲,却又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严。
苍穹之上,有无量梵音禅唱,响彻三界六道。
虚空之中,有亿万金莲乱坠,遍洒九天十地。
天穹之上,不再是星河流转,而是化作了一片纯粹的琉璃佛国。
仿佛在这一刻,过去与未来都被斩断,三界之内,唯有当下永恒。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亿万朵金色的莲花,自虚空中涌现,飘飘洒洒,落英缤纷。
三界之内,所有的佛门弟子,无论身在何方,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朝着西方,顶礼膜拜。
这股力量,至高,至圣,至纯。
天庭所有的仙神,无论是在凌霄宝殿,还是在各自的府邸洞天,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至高无上、统御现在、普度众生的全新意志,正在诞生!
那意志,如日中天,煌煌大千!
仿佛整个三界的时间长河,都在向着这个新生的意志,俯首朝拜!
无关修为高低,在这股浩瀚的意志面前,都能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渺小。
仿佛一只蝼蚁,在仰望一片无垠的星空。
“这是……”
凌霄宝殿前,哪咤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圣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