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双幽沉的眸子深处,却有一丝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好一个拨乱反正,好一个非是过错。
这就是如今的天庭。
这就是如今高高在上的仙神,对人间的态度。
在这些存在的眼中,凡人的性命,甚至不如路边的一株野草。
一股冰冷的怒火燃起,却被他以绝对的理智死死压住。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自己再次成为那个被命运碾碎的疯子。
“传。”
殷郊冷冷吐出第二个字。
“传甲子太岁杨任,至殿前回话。”
日夜游神闻言,神情一凛,立刻躬身领命,化作两道流光消失不见。
神殿前的广场,再次恢复了死寂。
不多时,一道神光自远处天际而来,落在广场之上,显露出杨任的身形。
他依旧是那副忠直刚毅的模样,眼框双掌中的神目犹自带着一丝阴沉与怒气。
看到那洞开的神殿大门,杨任心头一震,连忙整理衣冠,对着神殿深处躬身行礼。
“臣,甲子太岁杨任,参见岁君。“
”不知岁君出关,召臣前来,有何谕示?”
他的声音,洪亮而正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刚正。
“杨任。”
殷郊的声音,从殿内传出,缓缓飘荡在广场上。
“你可知罪?”
杨任身躯一震,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愕然与不服。
“臣不知!”
“臣奉公执法,恪尽职守,何罪之有!”
“哦?”殷郊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玩味。
“本君问你,太岁部之神职,为何?”
杨任不假思索,朗声道:“执掌人间休咎,记录旦夕祸福,察巡三界善恶,循周天之数,定来年之运!”
“说得好。”
殷郊的声音陡然一冷。
“天将为一己之便,屠戮凡人满城,此事,是休,还是咎?是福,还是祸?”
杨任的脸色,瞬间一白。
他嘴唇翕动,争辩道:“此乃天庭法旨,为正仙凡之别,虽有伤亡,却是为三界秩序,长远来看,乃是福非祸!”
“长远来看?”
殷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让杨任神魂刺痛的嘲讽。
“你的职权是什么?何时,轮到你来替天庭,替凌霄宝殿,判断一件事是福是祸了?”
“你是在行使甲子太岁的神职,还是在揣摩昊天上帝的圣意?”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杨任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自己引以为傲的刚正与法理,在这位深居简出,几乎已被遗忘的岁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没有与他争论凡人的生死对错。
而是直接从最根本的神职权责,斩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臣……”杨任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郊的声音,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日夜游神呈上的卷宗,你压下了。”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玩忽职守。”
“你对下属之谏言,斥为无稽,欲要禁足,滥用职权。”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以权谋私。”
“而你,身为甲子太岁,眼见人间生灵涂炭,却视若无睹,不将其录入当年大咎之列。”
殷郊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冷酷。
“此事,本君,可以定你一个欺瞒神职,动摇太岁部根基之罪!”
“杨任。”
“这三罪并罚,本君便是将你的神躯打散,押你上斩仙台,你又有何话可说?”
轰!
杨任只觉得神魂剧震,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想做什么?
杨任满脸骇然地望向殷蛟,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