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封神为囚,尔等也配称神?(1 / 2)

岐山之巅,封神台。

檀香与祭品的混合气息,浸着一股难明的阴冷。

一道道虚幻的影子悬浮在台下。

他们曾是叱咤风云的仙、将、王、侯,此刻却静静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他们的脸上,或有迷茫,或有不甘,或有怨毒。

姜子牙手持打神鞭,站在高台之上,面无表情地宣读着元始天尊的诰敕。

那声音在法力加持下,清淅地凿入每一道真灵的耳中。

“……特敕封尔殷郊为执年岁君太岁之神,坐守周年,管当年之休咎。”

“尔杨任为甲子太岁之神,率领尔部下,日直正神,循周天星宿度数,察人间过往愆由……”

当念到殷郊的名字时,一道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真灵,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飘向高台。

正是殷郊。

金色的神光从封神榜上垂落,涌入他的真灵。

那冰冷的怨气被神光包裹、重塑,一个身穿冕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戾气的神人形象,渐渐凝实。

力量在回归。

但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殷蛟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与头顶那张封神榜之间,多了一道斩不断的联系。

从此,天地虽大,他却只是这榜上一个名字。

神位,更象一个华丽的囚笼。

姜子牙宣读完毕,目光复杂地看了殷郊一眼,便移向了下一位。

殷郊没有象其他新晋正神那样,或是叩首谢恩,或是茫然离去。

他缓缓转身,那双重塑之后、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台下那一众同僚。

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闻仲身上。

曾经威风凛凛,一人可当百万师的殷商太师,额上神眼紧闭,一身锐气被磨平,只剩下身不由己的悲凉。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君与臣最后的对望,是战友之间无声的悲鸣。

随后,殷郊的视线移向三仙岛的三位姑姑,云宵、琼霄、碧霄。

她们正站在一起,神色凄婉,眼中是死水般的绝望。

殷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们,微微颔首。

一个储君,对援手之人的最后谢意。

殷郊的目光终于抬起,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高台之上,那个手持打神鞭的白发道人身上。

“姜子牙。”

殷郊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神位也无法磨灭的、属于人主的尊贵。

姜子牙眉头一皱。

“你代天封神,自诩顺应天命。”

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我大商六百年江山社稷,亿万黎民,究竟犯下何等罪愆,要遭此灭国之祸?”

“你口中的天命,是圣人之命,还是这天下苍生之命?”

诛心之言!

姜子牙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只能吐出几个字:“天数如此,非人力可改。”

“天数?”

殷郊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与不屑。

“好一个天数。”

他不再看姜子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殷郊!”

一声怒喝传来,杨任手持长枪,怒视着他。

“你已受封神位,当恪守神职,岂敢在此质问天命,非议天恩!”

杨任的眼中,满是忠直之士的愤怒。

殷郊缓缓转头,看向这位曾今的臣下,昔日的殷商大夫。

他的目光,就象一位君王,正在审视一个逾矩的臣民。

“杨任。”

殷蛟淡淡开口。

“你为甲子太岁,吾为执年岁君。”

“论品级,你在我之下。”

“论职权,你需听我号令。”

“现在,是本君在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在本君面前聒噪?”

杨任脸上的怒气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神位,品阶,天条,就象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君臣之别,在封神榜上,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殷郊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任何人。

转身,一步踏出。

神位赋予的权柄发动,虚空在他面前洞开一道门户,门户之后,是一片星光沉浮,亘古寂聊的太岁神殿。

那里,将是他永恒的囚笼。

就在他即将踏入神殿的瞬间,殷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重塑的神躯,微不可查地颤斗了一下。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神魂的最深处,悄然浮现。

在被封神榜的神光洗炼、重塑之后,他的神魂变得纯粹而通透,但也因此,让他感知到了从前无法察觉的东西。

在他的神魂内核,在那被神位枷锁层层束缚的中央。

有一点微弱至极的紫金色光芒,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如同一粒芥子,一粒尘埃。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尊贵、古老,带着一股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