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戊话音落下,面容板正。
他并未多作半分停留,转身拎起书案旁的红木书箱。
赵齐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他看着夏戊头也不回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四周。
“戊二哥,这斗坊的局可是早就定好的,长尾锦鸡都……”
赵齐丰追问半句,见夏戊步伐不减,越走越快,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扫兴”,提着笼子朝府门外走去。
此时已过正午,族学下学的钟声馀音早歇。
堂内十馀名学子收拾妥当,三三两两结伴散去。
有的赶着回各房院落用午饭,有的则寻个静谧处打坐调息,恢复一上午损耗的灵力。
不出半炷香的光景,原本人声嘈杂的乙等学堂便空荡下来。
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投下分明的方格光斑。
光斑中,细小的微尘在静谧的空气里缓慢浮动。
学堂内,只馀下两人。
正前方的讲案后,端坐着深青长衫的夏渊族老。
最后排的角落里,端坐着身形笔直的夏寅。
四周阒然无声。
夏寅双手平放于膝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排成两列的二十馀个草人傀儡上。
他神色如常,呼吸平稳,未因被单独留下而显出局促。
夏渊端起案上早已冰凉的粗瓷茶盏,沾了沾唇,随后将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响。
“夏寅。”
夏渊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学堂中回荡。
“学生在。”
夏寅站起身,拱手应答。
夏渊的目光从夏寅脸上扫过,随后落在那一堆成品草人上。
“老夫留你,无他事。”
夏渊语气平淡:“你今日初涉阵符之理,半日光景,成器二十有馀。这等成效,在杯盏境的学子中,尚属少见。老夫欲借此午休的一个时辰,指点你一二关窍。”
夏寅听闻此言,眼帘微垂,掩去眸底的一丝波动。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
午休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时辰。
未时一到,下午的课业便会继续。夜里他还需去灵茶工坊上工赚取灵石。
这一个时辰,本是他用来调息恢复的时间。
但此刻,有一位正三品致仕、精通阵符的族老要给他开小灶。
夏寅想起了昨日在工坊,李管事那几句关于灵力微操的点拨,便让他的面板熟练度获取变成了双倍。
若是夏渊这等境界的人指点,那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定然不止双倍。
这一个时辰的价值,不可估量。
“多谢族老赐教,学生洗耳恭听。”
夏寅直起身,语气恭顺,手上的动作却不慢,顺势将袖口挽起,露出手腕,做好了随时提笔的准备。
夏渊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站起身,负手从讲案后走下,沿着过道,缓步来到学堂后排,停在夏寅的案几旁。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从那一排草人中随意捏起一个。
灵气微吐,草人内部那微弱的生灵之气被激发,四肢僵硬地挣扎了两下,随后因灵力切断而重新化为死物。
“聚灵圆融,通脉顺畅,牵丝亦无断点。作为入门之作,已算合格。”
夏渊给出论断,随后话锋一转,“但你需知,你此时所做,不过是巴掌大小的玩物。丢进灵植园的火柿大棚,只能吓唬些尚未开智的雏鸟。若是遇到成年的碧羽雀,一口便能将这草人连同符文一并啄碎。”
夏寅默然倾听,将夏渊的话一字一句记下。
夏渊将小草人扔回桌面,双手交叠于腹前,开始讲解草人傀儡术的境界总纲。
“草人傀儡,属于工、农二科并举,阵符之属,但其用处,多在农科。仙朝法令森严,讲究经世致用,法术若不能造福田亩、提升灵产,便只是供人赏玩的戏法。”
夏渊的声音沉稳有序:“故而,草人傀儡术的修行,有一套界定分明的标准。”
“第一层,便是从小到大。你如今这三寸长的草人,只需微末灵力便可驱动。但若要真正立于田间地头,草人需扎至常人高矮,约莫七尺。秸秆需用成年灵稻的主秆,坚韧异常。在这等尺寸的草人上铭刻符文,聚灵、通脉的轨迹需放大数十倍。”
夏渊看了夏寅一眼,继续道:“符文放大,意味着你落笔时,灵力的输出不再是如游丝般平缓,而是如同江河倒灌。你需要用杯盏境那微薄的灵力,去填满七尺长躯的脉络,且不能有丝毫断裂。什么时候,你能将一个一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