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夏寅眉头微皱。
他看见笔尖下的秸秆表面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那股渡入的生灵之气过于庞大,与草人内部依靠聚灵符吸纳的微弱灵气发生了剧烈冲突。
秸秆承受不住这等压迫,内部的脉络瞬间崩断。
通脉符与聚灵符的闭环被打破,灵气溃散。
草人从中间折断,彻底废了。
夏寅放下笔,面色平静。
他将折断的草人扫入案几下的木篓,用布巾擦拭了一下案面残留的朱砂。
“生灵之气渡入过多,且过于急躁。草人如同一只瓷碗,我倒进去的水,超过了它的容量。”
夏寅在心中复盘。
他制作第二个草人傀儡,重复先前的步骤。折叠,画聚灵,画通脉。
再次来到牵丝符。
这一次,夏寅极力压制那股生灵之气,使其如发丝般细微,缓缓渡入。
笔锋游走,牵丝符的轮廓渐渐成型。
就在最后一笔收尾,需要将灵力抽离,形成无形丝线与自身相连之际。
夏寅手指微顿。
抽离的速度慢了半拍。
草人内部的灵气顺着未断的联系倒灌回狼毫笔。
两种不同方向的灵力在笔尖相撞。
“哧。”
一缕青烟升起,朱砂中的妖兽血液被灵力摩擦生出的热量点燃,草人头部燃烧起来。
夏寅面不改色,随手捏灭火苗,将焦黑的草人扔进木篓。
“抽丝需果断,不能有半分粘连。”
第三个。
刻画完美,生灵之气渡入平稳。
抽丝之时,夏寅手腕猛提。
无形的灵力丝线在空气中拉长。
夏寅指头微微一动,试图牵引草人的左臂。
然而,丝线中间似乎有一处凝滞,灵力传导不畅。草人只是微微颤斗了一下,随后丝线崩断。
失去控制的草人倒在案上。
“灵力丝线粗细不匀,传导有阻碍。”
第四个,失败于牵丝符文结构画错。
第五个,秸秆本身质地过脆,在画通脉时便裂开。
第六个,生灵之气渡入时心神失守,导致符文涣散。
第七个……
第八个……
整整消耗了八个小草人,木篓底铺了一层废弃的残渣。
案几上的朱砂下去了浅浅的一层。
夏寅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杯盏境的灵力容量本就不大,如此频繁的刻画,哪怕只是细微的输出,也让他的丹田有了空虚之感。
但他握笔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第九个。
夏寅闭目数息,将心境调整至古井无波的境地。
提笔,蘸朱砂。
聚灵符,一笔圆融,红光隐现。
通脉符,游丝不绝,贯穿四肢。
笔锋来到头部。夏寅眼神专注,丹田内剩馀不多的灵力被他精准地分配成三股。
一缕生灵之气从祖窍引出。
笔尖落下。
牵丝符的第一笔刚猛破局,随后线条婉转如蛇。生灵之气顺着朱砂,悄无声息地潜入草人的内核。
秸秆没有裂开,灵气没有冲突。
一切平稳得如同呼吸。
符文最后一笔,笔锋回旋,将所有的灵力波动锁死。
夏寅手腕猛地向上一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笔尖离开秸秆的瞬间,一根肉眼无法看见、唯有施术者能感知的灵力丝线,从草人的头部延伸出来,一端连接在夏寅右手的食指之上。
微光在草人表面的三道符文上同时闪铄,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法理闭环。
成了。
夏寅放下符笔,静静地看着桌上的草人。
他右手的食指微微向上抬起。
那根只有他能感知的无形丝线随之绷紧。牵丝符发挥作用,将指令传递给草人内核的生灵之气。
生灵之气调动通脉符中的灵力,流向草人的双腿。
在夏寅的注视下,那个巴掌大小、用几根粗糙秸秆扎成的简陋物体,摇晃着站了起来。
它立在平整的木案上,关节处没有任何机关,全靠灵力的拉扯维持着平衡。
夏寅食指与中指交替拨动。
草人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