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寅停下手中的笔。
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黑色的灰烬和断裂的残渣。
一下午的尝试,他最高纪录是将“聚灵”与“通脉”刻完,在刻画第三道“牵丝”符文时,符文结构崩塌。
面板依旧没有动静,【草人傀儡】未能收录。
夏寅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符笔洗净,把未用完的朱砂密封收好,动作一丝不苟。
失败在他预料之中,这等涉及阵符底层逻辑的技艺,若能一个下午便摸入门道,那符录和阵法也不会成为修仙内核技艺之一了。
法术的基石,唯有实打实的汗水与千百次的试错。
离开族学,夏寅背着书箱,步履平稳地朝着夏氏的灵茶工坊走去。
此时已是黄昏。
按照大乾律历及族学习俗,学子们下学后本该回房温习功课,打坐炼气,戌时入睡,等待中霄起坐。
但夏寅算过一笔时间帐。
他在灵茶工坊的差事,每日需做工四个时辰。
从申时末下学开始,一直干到中霄起坐的寅时。
这意味着,除去走路和洗漱的时间,他每日的睡眠将被压缩到极致,最多只能睡两个时辰。
凡人若如此作息,不出七日便会气血两亏、经脉枯竭。
如今这具身体虽然只有聚灵一层,但毕竟是修仙者,体质远超凡人,辅以打坐调息,足以支撑。
更何况,在这里工作不仅能领到四块初级灵石的月俸,还能带薪刷法术熟练度。
这种好事,别说睡两个时辰,就算是不睡觉,他也干得下去。
灵茶工坊位于国公府外郭的东侧,占地广阔。
外围筑有高高的青砖围墙,墙头隐隐有阵法灵光流转,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与地火硫磺味道的气息。
夏寅走到工坊大门前。
大门上方悬挂着仙朝官府颁发的【仙司灵契】铜制牌匾,代表着此地受大乾律法庇护,绝无拖欠克扣之虞。
守门的是两名修士,见夏寅走来,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夏寅从怀中掏出昨日夏长平给他的那块铭刻着【仙司灵契】印记的木牌。
守卫接过木牌,在一旁验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守卫将木牌还给夏寅,让开道路。
跨过门坎,一股浓郁的茶香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和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
工坊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建筑,分为了数十个独立的操作间。
中央的过道上,有推着独轮车运送新鲜茶青的凡人役夫在匆忙穿梭。
两侧的操作间里,火光闪铄,法力波动的气息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闲聊的声音,只有风箱的拉动声、灵力催发火焰的呼啸声,以及茶青在高温下爆裂的细微劈啪声响。
夏寅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环境。
操作间里干活的工人,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皆穿着粗布短褐。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来看,全都是聚灵底层,一层居多,极少有两层。
这些人皆穿着统一的干净短打,虽在干活,但动作利落,手掐法诀时灵力流转顺畅,绝非凡俗农夫可比。
再看他们的面相气度,虽不如嫡系子弟那般养尊处优,但也皆有几分底蕴。
这些人中,有夏氏支脉的子弟,也有依附于国公府的家臣子弟。
他们家里条件尚可,能托关系在这有官方背景的工坊里谋个差事,赚取灵石,精进学业,谋求道院。
夏寅按照木牌上的指引,来到了丙字七号操作间。
这是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屋子。
屋内正中砌着一个青石焙茶炉,炉膛极深。
炉子上方悬着一口巨大的平底铁锅。
靠墙的地方摆放着几张木制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尚未处理的生茶青。
操作间内已有一人在工作。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有些憔瘁的少年,看年纪与夏寅相仿。
他正站在铁锅前,双手结印,掌心喷吐出一股微弱的火苗,艰难地炙烤着锅底。
见夏寅进来,那少年停下手中的法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上下打量了夏寅一番,见他穿着族学的统一服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是新来的?”
少年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夏寅点点头,将书箱放在角落,挽起袖子走上前:“夏寅。今日刚分派到此。”
少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拱手道:“竟然是寅三爷,吾名夏远,在乙等十二班。不过我资质极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