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寅穿行在街道上,沿途不时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推着运送物资的独轮车匆匆跑过,也有穿着统一服饰的丫鬟提着食盒在各府之间穿梭。
“见过寅三爷。”
“寅三爷好。”
路过一座气派的三进大宅前,小厮正扯着嗓子指挥下人搬卸货物,眼角馀光瞥见夏寅走来,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点头哈腰地大声吆喝了一声。
夏寅微微颔首,没有停步。
在大干仙朝,这数以万计的小厮丫鬟,并非是毫无见识的凡俗草芥。
他们生活在国公府这样的修仙巨头之下,每日耳濡目染,同样能够看到九天之上那高悬的《 》,同样会被传授大干太祖普发天下的基础功法《聚灵诀》。
他们每个人,都修行过,都有聚灵一层的实力,只不过就只是几杯盏罢了。
这便是他们修仙之路的极限了。
修仙,是需要海量资源的。
这些下人虽然能够修行聚灵诀,但他们没有资格进入族学或是地方学宫。
最致命的是,他们根本弄不到灵石。
没有灵石补充,单靠吐纳,进境实在是缓慢。
这便是大干仙朝最底层的修仙生态,残忍且毫无希望。
大部分丫鬟小厮,他们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拼命地干活,拼命地在主子面前讨赏,试图积攒够一笔凡俗银两。
他们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用这笔银两,去疏通关系,只求能给自己或者后代买一个去地方学宫或是族学的报名资格。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一旦进了学宫或是族学,就算半只脚踏入了仙朝的体制内。
只要有了灵石,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提升实力,就能摆脱这伺候人的贱役,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仙官果位。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阶级跃升渴望。
然而,这等跃升的信道,被大干的世家门阀死死地把控着。
大部分的丫鬟小厮,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劳作与主子的苛责中,逐渐耗尽了心气;
亦或者,他们熬到了三十岁骨龄的道院招收死线,却始终积攒不下那笔能够买到敲门砖的庞大银两。
一旦过了三十岁,道院不再招收,被族学或者学宫踢出,《 》再也不会对他们降下哪怕一丝垂青。
面对这等令人窒息的绝望,大部分下人最终只能认命。
他们选择在府内与其他下人婚配,继续依附夏家,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家生子。
他们将自己这辈子未能完成的修仙梦想,寄托在自己生下的孩子身上,让孩子继续去走他们走过的老路。
代代为奴,代代积攒。
在夏家,确实有不少家臣,其祖上原本就是最低贱的家生子。
他们靠着几十代人的拼死积攒、几十代人的当牛做马,终于在某一代出了一个气运极佳、能够考入族学乃至学宫的子嗣。
那个子嗣修出了名堂,立下了功劳,这才得以脱去奴籍,从下人混成了有头有脸的家臣。
这等几代人才能完成的阶级跨越,便是这些下人心中唯一的微弱曙光。
而在这漫长的挣扎中,这些小厮下人各有各的生存智慧与营生本事。
就象刚才那个在门口吆喝的门房。
他干不了什么重活,也不会什么高深的法术,但他讲究的就是一个识人认人。
夏家这条街上足足几万人,主脉、旁支、家臣、家仆、贵客,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尤如一团乱麻。
但这门房靠着死记硬背与察言观色,能把这几万人一个不落地全都记住。
谁是得势的老爷,谁是失宠的庶子,这门房心里门清。
他靠这等察言观色、迎来送往的本事,不知从那些为了办事、投机钻营的访客手中,赚取了多少赏钱与外快,日子过得比寻常下人滋润得多。
夏寅继续前行。
不多时,一座占地极广、气象森严的府邸便出现在夏寅的视线之中。
门前两尊巨大的白玉狻猊镇守,朱红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夏长平府”。
三进大宅,着实气派。
府邸外,车水马龙,繁华喧嚣。
一辆辆装饰华贵的灵兽车辇停靠在门前,进出的皆是些穿着考究、修为不俗的修士或管事。
夏长平虽已从六品县令的实权位置上退下来,但因其在族老院任职,又执掌着夏家赚钱的灵茶工坊这等外务产业,手中握着大把的合法灵石调配权。
在这修仙界,掌握了资源,便等于掌握了权势。
是以,这府门前每日求见、办事、